俨山西偏凿方塘而未及泉四面洼空若壁适春潮暴涨悬溜而下若珠玑万斛水晶帘一段迸空垂舞喷射照耀夺人目睛而冲撞漰湃顷焉出声又若张乐洞庭之上信天下之奇观也作诗纪之
明 · 陆深
译文
九天落银河,一部喧水乐。
如同从九天落下的银河,一部喧闹的水之乐曲。
自昔饫奇闻,于兹破尘浊。
从古至今饱闻奇观,在这里洗净了尘浊之气。
东风吹海门,潮头拥蛟鳄。
东风吹拂海门,潮头涌来如同蛟龙鳄鱼。
漫坡已铺练,溜崖遂悬瀑。
漫坡已经铺满了白练般的水流,崖壁上便悬挂起了瀑布。
雅音发铿鍧,天籁韵宫角。
雅正之音发出铿鍧的声响,天籁之音合着宫角之韵律。
横开水晶帘,乱飐珍珠雹。
横向展开如同水晶帘幕,乱纷纷抛掷着珍珠般的冰雹水珠。
回风拂沤沫,落日漾瀺灂。
回风吹拂着水泡浮沫,落日映照下荡漾着瀑花水光。
排波摧冰霜,荡空惊鹳鹤。
排浪冲毁冰霜,震荡天空惊起了鹳鹤。
虽惭达人观,缅希百川学。
虽然惭愧不如达人的观照境界,却也遥望希求百川汇海的学问。
无私理则然,盈科仰先觉。
无私的道理本应如此,盈科而进仰慕先觉之人。
嗟予方寡陋,昔贤何渺邈。
叹息我正才识浅陋,古昔贤人何等遥远不可及。
垂老卜此居,偶尔期浣濯。
垂老之年选择在此居住,偶尔希望能洗涤身心。
林木日已繁,茅衡向堪斲。
林木日益繁茂,茅屋衡门正可以修缮。
相要素心人,文史事商搉。
想要邀请素心之人,一起商讨文史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记叙俨山西偏凿方塘时春潮暴涨、悬溜飞瀑之奇观而作。诗题极长,详述了瀑布如珠玑万斛、水晶帘垂空的壮观景象。诗中描写了瀑布的声色之美,并由此感悟自然之理。
逐句解读
「九天落银河,一部喧水乐。」如从九天落下的银河,一部喧闹的水之乐曲。开篇以李白瀑布之典起兴。
「自昔饫奇闻,于兹破尘浊。」从古至今饱闻奇观,在此处破了尘浊之气。写此景之涤荡心灵。
「东风吹海门,潮头拥蛟鳄。」东风吹拂海门,潮头涌来蛟龙鳄鱼。写春潮之势。
「漫坡已铺练,溜崖遂悬瀑。」漫坡已经铺满白练,崖壁上便悬挂起瀑布。写水流成瀑的过程。
「雅音发铿鍧,天籁韵宫角。」雅正之音发出铿鍧之声,天籁之音合着宫角之韵。写瀑布的声音之美。
「横开水晶帘,乱飐珍珠雹。」横向展开水晶帘,乱纷纷抛掷珍珠般的冰雹。写瀑布的形态之美。
「回风拂沤沫,落日漾瀺灂。」回风吹拂水泡浮沫,落日映照下荡漾着瀑花。写光影之美。
「排波摧冰霜,荡空惊鹳鹤。」排波摧毁冰霜,震荡天空惊起鹳鹤。写水势之猛。
「虽惭达人观,缅希百川学。」虽然惭愧不如达人的观照,却也遥望希求百川之学。写对水的感悟。
「无私理则然,盈科仰先觉。」无私的道理本应如此,盈科而进仰慕先觉之人。以水性喻理。
「嗟予方寡陋,昔贤何渺邈。」叹息我正才识浅陋,古昔贤人何等遥远。写自谦。
「垂老卜此居,偶尔期浣濯。」垂老之年选择此居,偶尔希望能洗涤身心。写居此的用意。
「林木日已繁,茅衡向堪斲。」林木日益繁茂,茅屋衡门正可修缮。写居处之景。
「相要素心人,文史事商搉。」想要邀请素心之人,一起商讨文史之事。写对知音的期盼。
艺术手法
全诗以描写瀑布为主,视听结合。
"雅音发铿鍧"写听觉,"横开水晶帘"写视觉,声色俱佳。
"乱飐珍珠雹"以雹喻水珠,形象生动。
"回风拂沤沫,落日漾瀺灂"以回风落日写光影变幻。后半段由景入理,"无私理则然,盈科仰先觉"以水性喻人性,将自然之观上升为哲学之思。末段"相要素心人,文史事商搉"以人文情怀收束,景、理、情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方池塘的瀑布奇观写起,由声及色,由景及理,由理及情,层次分明。对瀑布的描写声色俱备,"水晶帘""珍珠雹"等比喻贴切生动。后半以水之德喻人之德,以景物之美引出人文之思,体现了诗人将自然审美与人生修养相统一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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