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哭桴次吴朝言御史韵二首 其二
明 · 陆深
译文
六龄携汝即辞家,能变南音语带华。
你才六岁的时候我就带着你离开了家乡,你竟能改变南方的口音,说话时带着华美的腔调。
时向西雍观振鹭,遥从北阙认朝鸦。
那时时常到西边的太学去看振翅的白鹭,又远远地从北面的宫阙辨认群聚上朝的乌鸦。
乾坤有恨容啼鸟,风雨何心妒落花。
天地之间满怀遗恨只能容纳悲啼的鸟儿,风雨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去妒忌摧残那飘落的花朵。
莫向故园传此曲,年年寒食海西涯。
不要向着故园传唱这首悲歌,年年的寒食节只能在海的西边遥遥祭奠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深哭悼亡儿(小名五七或桴),次韵吴朝言御史之作第二首。诗人追忆孩子六岁即随己离家,南来北往,从变南音到观振鹭、认朝鸦,写尽父子相依漂泊的岁月。颈联"乾坤有恨容啼鸟,风雨何心妒落花"以天地无情、风雨妒花喻夭折之痛,字字含泪。末以寒食海西为结,寄寓年年遥祭的悲痛。全诗情真意切,哀婉欲绝,用典精切而以血泪写就,是明代悼亡诗中至为沉痛之作。
逐句解读
「六龄携汝即辞家」你才六岁时我就带着你离开了家乡。
「能变南音语带华」你竟能改变南方口音说话带着华美的腔调。
「时向西雍观振鹭」时常到西边的学宫去看那振翅的白鹭。
「遥从北阙认朝鸦」又远远地从北面宫阙辨认上朝的乌鸦。
「乾坤有恨容啼鸟」天地之间满怀遗恨只能容纳悲啼的鸟儿。
「风雨何心妒落花」风雨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去妒忌摧残飘落的花朵。
「莫向故园传此曲」不要向着故园传唱这首悲歌。
「年年寒食海西涯」年年寒食节只能在海的西边遥遥祭奠。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亡子为题,以追忆为线,以悲痛为底色,层层递进,哀婉欲绝。首联"六龄携汝即辞家,能变南音语带华"追忆孩子幼年随己离家之事,"辞家"写漂泊之始,"变南音"写聪慧早慧,字字含情。颔联"时向西雍观振鹭,遥从北阙认朝鸦"以"西雍"指太学,以"振鹭"喻朝士仪态,以"北阙"指朝廷,以"朝鸦"写早朝景象,既写父子相伴出入官署的日常,又暗含对孩子未来仕途的期盼,如今皆成泡影,悲从中来。颈联"乾坤有恨容啼鸟,风雨何心妒落花"转入正面写哀,以"乾坤有恨"写天地无情,以"容啼鸟"写己之悲啼,以"风雨妒花"喻造化摧折幼弱生命,"何心"二字诘问苍天,沉痛至极,为全篇警策。尾联"莫向故园传此曲,年年寒食海西涯"以"寒食"这一祭扫之节收束,"海西涯"写流寓远方,年年遥祭而不得归乡扫墓,悲痛悠长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律写悼子之痛,以追忆生平始,以遥祭寒食终,中间以"乾坤有恨容啼鸟,风雨何心妒落花"发天地不仁之叹,字字血泪,催人泪下。全篇用典精切而不失真情,"西雍""北阙"暗含仕途期望与人生泡影的对照,"风雨妒花"之喻贴切沉痛。末以"年年寒食海西涯"收束,哀思绵长,余味不尽,是明代悼亡诗中至为沉痛感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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