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观涨因忆陈后山五月一雨凉中宵大江南之句情景悠然援毫有述
明 · 陆深
译文
长河五月雨,一夜十尺强。
五月里的大雨降落在黄河之上,一夜之间河水就暴涨了十尺还多。
大星映南斗,微风生蚤凉。
明亮的星光辉映着天上南斗星宿,微微吹来的风中早早地生出阵阵凉意。
坐此景物畅,怀彼路阻长。
面对着这样的景物心情十分舒畅,却又怀想起那遥远的路途阻隔漫长。
人生百年内,弦望倏相将。
人的一生不过是在百年之内,月亮的上弦下弦和盈亏就在转眼之间交替相随。
苟非金石固,动静各有常。
如果不是像金石那样坚固不毁的话,那么世间万物的运动和静止也都各有其恒常的道理。
大化无停息,仰视河汉光。
天地间的大自然造化运行从来没有停歇,我仰起头来望着天上银河发出的光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武城观涨因忆陈后山五月一雨凉中宵大江南之句情景悠然援毫有述",是陆深在武城观看黄河暴涨时,因忆起陈师道(后山)"五月一雨凉,中宵大江南"的诗句,情景悠然相合,于是援毫赋诗。诗中描写了五月大雨后河水暴涨的壮阔景象,由眼前景物联想到人生百年、月相弦望的时光流逝,进而思考金石之固与大化运行的关系,体现了诗人由景入理、情景交融的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长河五月雨,一夜十尺强。」五月里大雨降在黄河之上,一夜之间河水涨了十尺有余。
「大星映南斗,微风生蚤凉。」明亮的星光辉映着南斗星,微风吹来早早生出凉意。
「坐此景物畅,怀彼路阻长。」面对这样的景物心情舒畅,却又怀想起那路途的遥远阻长。
「人生百年内,弦望倏相将。」人的一生不过百年之内,月亮的弦望盈亏倏忽之间交替相随。
「苟非金石固,动静各有常。」如果不是像金石那样坚固不毁,那么世间的动与静也各有其恒常之理。
「大化无停息,仰视河汉光。」天地大化的运行从不停息,我仰望着天上银河的光辉。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涨起兴,"一夜十尺强"以夸张手法写出暴雨后河水暴涨之迅猛,"强"字意为有余,极言涨水之速。
"大星映南斗,微风生蚤凉"以星空与微风的静景衬托前句暴雨的动景,一疾一徐,动静相映,同时暗扣陈后山原诗"五月一雨凉"之意,巧妙自然。
"坐此景物畅,怀彼路阻长"以情景对照,由眼前之畅转思路途之长,一个转折引出下文的人生感慨。
"人生百年内,弦望倏相将"以月相弦望喻时光,将天文现象与人生短促进行类比,"倏"字写出时光飞逝之感。
"苟非金石固,动静各有常"以哲理议论入诗,指出万物动静各有常理,唯有金石最为坚固,暗含人力难回天意的感慨。末句"大化无停息,仰视河汉光"以仰望星空收束全篇,将思绪从地上河涨引向天上银河,以景结理,"大化无停息"与"一夜十尺强"首尾呼应,意境苍茫辽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寓理深远的观涨感怀之作。诗人由五月暴雨河水暴涨的壮观景象出发,联想到陈后山的诗意,进而上升到对人生短暂与宇宙永恒的哲学思考,层层递进,意境开阔。全诗以写景为基础,以抒情为脉络,以说理为旨归,三者水乳交融,毫不牵强。
"大化无停息,仰视河汉光"以仰望银河作结,将人事之感慨融入宇宙之浩瀚,余味无穷。全诗语言凝练有力,气象雄浑,体现了陆深诗歌善于以小见大、寓哲理于景物之中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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