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山高

明 · 陆深

译文

堂山高,风木何萧骚。

堂山高耸入云,山风呼啸,树木发出萧瑟的声响。

中有壮士骨,英英不能销。

山中有壮士的遗骨,那英气勃勃的风骨永远不会消亡。

昔日陈太丘,于今见其曹。

往昔有德高望重的陈太丘,如今在堂山壮士身上也能见到同样的风范。

天台六邑地,淳风转漓浇。

天台山周围六邑之地,原本淳朴的民风如今却渐渐变得浮薄。

墓门多遗泪,过客思奠椒。

墓门前常留下凭吊者的泪水,过往行人都不禁想要献上椒酒祭奠。

越山南,趋势如万蛟。

越地的群山之南,山势蜿蜒奔腾,如同万千蛟龙。

左蟠右结,汇为土膏。

山势左右盘旋纠结,汇聚成肥沃丰美的土地。

煌煌灵芝秀其苗,千古万古堂山高。

光华灿烂的灵芝在山上生长出秀美的幼苗,千秋万代,堂山永远巍峨高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深所作的一首杂言古诗,以「堂山」为吟咏对象,借山之势、山之骨来寄托对壮士英魂的崇敬与追思。堂山当在越地(今浙江一带),诗中提及天台六邑、越山南,地域色彩鲜明。诗以「堂山高」三字起兴,又以之收束全篇,首尾呼应,气势磅礴,借山岳之巍峨象征壮士风骨之不朽。

逐句解读

「堂山高,风木何萧骚」——开篇直点山名,「堂山高」三字如洪钟大吕,奠定全诗悲壮基调。

「风木萧骚」写山上风声呼啸、树木摇动作响,营造出苍凉肃杀的氛围,暗示此山埋有壮士之骨。

「中有壮士骨,英英不能销」——直言堂山之中葬有壮士遗骨。

「英英」形容其英气勃发、不可磨灭,虽身死而骨不销,精神永存于山岳之间。

「昔日陈太丘,于今见其曹」——以汉代名士陈寔(陈太丘)为典故,谓古之贤者之风范,于今尚可在堂山壮士身上见其同列。陈太丘以德行著称,此处借喻壮士亦有高洁品格。

「天台六邑地,淳风转漓浇」——堂山地处天台山周围六邑之地,自古以来民风淳厚,如今却渐趋浮薄。

「淳风转漓浇」叹世风日下,反衬壮士之骨所代表的古风之可贵。

「墓门多遗泪,过客思奠椒」——写墓前常有凭吊者落泪,过往行人不禁想要以椒酒祭奠。

「奠椒」即以椒酒祭祀,是古代表示敬意的方式。

「越山南,趋势如万蛟」——描写越地山势之雄伟,群山蜿蜒如万条蛟龙奔腾,气象万千。

「左蟠右结,汇为土膏」——山势左右盘旋纠结,聚汇成肥沃的土地。

「土膏」指肥美的土地,喻堂山凝聚了天地精华。

「煌煌灵芝秀其苗,千古万古堂山高」——山上生长着灿灿灵芝,灵芝在古代象征祥瑞与不朽。末句以「千古万古堂山高」作结,与篇首呼应,壮士之骨与堂山之高同垂不朽。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托物言志与首尾呼应。全篇以堂山为载体,将壮士的英风傲骨寄托于山岳的巍峨雄姿之中,「山」与「骨」融为一体。起句「堂山高」与结句「千古万古堂山高」遥相呼应,形成环形结构,使全诗浑然一体。其次,用典贴切,以陈太丘喻壮士德行,以灵芝喻精神不朽,皆恰到好处。比喻生动,「趋势如万蛟」以蛟龙喻山势之奔涌,「左蟠右结」写山脉之回环,画面感极强。此外,杂言句式长短交错,节奏疾徐有致,营造出悲壮苍凉的音乐效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的咏物挽歌,以堂山之高峻象征壮士精神之不朽,借山岳之永恒寄托对逝者的崇高敬意。诗中将自然景观、历史典故与人文情怀熔于一炉,既有对壮士风骨的礼赞,也有对世风日下的慨叹,格调悲壮而不颓丧,境界开阔而不空泛,堪称明代杂言古诗中咏山怀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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