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后拾槐梢制为剔牙杖有作

明 · 陆深

译文

金篦与象签,净齿或伤廉。

金篦和象牙签,清洁牙齿或许有伤廉俭之风。

青青槐树枝,一一霜下尖。

青青的槐树枝条,一根根经霜之后变得尖利。

偶闻长者谈,物眇用可兼。

偶尔听长者谈论,微小的物品也有兼用的价值。

搜剔向老豁,其功颇胜盐。

搜剔年老的牙缝,它的功效颇胜过用盐清洁。

两坚苦难入,薄肉忌太铦。

两硬之物苦于难以深入,薄肉之处忌讳太过锋利。

眷此木气馀,柔中末逾纤。

眷顾这木气尚存的槐枝,柔韧之中末端极为纤细。

复有苦口利,用之代针砭。

还有苦口利于病的好处,可以用来代替针砭治病。

余官自槐市,日夕映斋檐。

我做官自来在槐市之中,日暮时分映照着书斋屋檐。

西风动中宵,乾雨鸣疏帘。

西风吹动半夜时分,如同干雨般的声响穿过疏帘。

呼童事收拾,把束若虬髯。

呼唤童子收拾起来,把槐枝束在一起如同虬曲的胡须。

试以苜蓿馀,风致殊清严。

试着以粗茶淡饭之余使用它,风致格外清雅严谨。

作诗示君子,取才慎弃捐。

作诗给君子看,取材用人要慎重不可轻易弃捐。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霜后拾槐梢制剔牙杖为题,由微物引发议论。诗中讨论了取材用人的道理,以槐枝之柔韧胜于金篦象签,喻人才之选拔当不拘一格。

逐句解读
「金篦与象签,净齿或伤廉。」金篦和象牙签,清洁牙齿或许有伤廉俭。开篇以贵重之物起议。

「青青槐树枝,一一霜下尖。」青青的槐树枝条,一根根霜后变得尖利。写槐梢的自然形态。

「偶闻长者谈,物眇用可兼。」偶尔听长者谈论,微小的物也有兼用之价。引出议论。

「搜剔向老豁,其功颇胜盐。」搜剔年老的牙缝,它的功效颇为胜过盐。写槐梢的实用功能。

「两坚苦难入,薄肉忌太铦。」两硬之物难以深入,薄肉之处忌讳太锋利。写用物之理。

「眷此木气馀,柔中末逾纤。」眷顾这木气尚存的槐枝,柔韧之中末端极为纤细。写槐枝的优良品质。

「复有苦口利,用之代针砭。」还有苦口利于病的好处,可以用来代替针砭。写槐枝的药用价值。

「余官自槐市,日夕映斋檐。」我做官自来槐市,日暮时分映照着书斋屋檐。以槐市喻学官之职。

「西风动中宵,乾雨鸣疏帘。」西风吹动半夜时分,干雨般的声响穿过疏帘。写秋夜的萧瑟。

「呼童事收拾,把束若虬髯。」呼唤童子收拾,把槐枝束起来如同虬髯。写对槐枝的珍重。

「试以苜蓿馀,风致殊清严。」试着以粗茶淡饭之余用之,风致格外清严。写清寒生活中的雅趣。

「作诗示君子,取才慎弃捐。」作诗给君子看,取材用人要慎重不可轻易弃捐。点明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喻人,以小见大。

"金篦与象签"之贵反衬"青青槐树枝"之朴,"两坚苦难入"与"柔中末逾纤"对比,说明刚不如柔。

"搜剔向老豁,其功颇胜盐"以俗事入诗而见理。

"余官自槐市"以"槐"字双关,既指实物槐枝,也指汉代太学槐市,暗示学官身份。末句"取才慎弃捐"点明主旨,以物喻人,言在此而意在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剔牙杖这一极微之物为题,却能层层生发,从用物之理推及取人之道。

"柔中末逾纤"五字最为精警,既写槐枝之性,也喻人才之德:柔中有韧,细微而有用。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言近而旨远,是一首精彩的咏物说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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