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扇赠何子元武选

明 · 陆深

译文

春风吹堕洞庭舟,春日来从鹦鹉洲。

春风将洞庭湖上的小舟吹得飘荡不定,春日的阳光从鹦鹉洲的方向照射过来。

万国风尘随独客,五更烟月下中流。

天下的战乱风尘似乎都追随着我这个孤独的旅人,五更时分烟波与月色笼罩在大江的中流之上。

天边城阙身重到,笛里关山鬓已秋。

天边的城楼宫阙我又重新来到了,可笛声中吹奏的关山曲让我惊觉鬓发已经像秋霜一样白了。

坐忆五年江海别,楚云吴树各登楼。

坐下来回忆与你分别已经五年之久,如今隔着楚地的浮云和吴地的树木,我们各自登楼远望思念对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深书于扇面赠予友人何子元之作。何子元时任武选(兵部武选司官职),与陆深交情深厚。诗中借洞庭湖、鹦鹉洲等地名,抒写客游漂泊之感与久别重逢之情,末以登楼远望收束,寄托对友人的深切思念。

逐句解读

「春风吹堕洞庭舟,春日来从鹦鹉洲」开篇以春风起兴,写洞庭湖上的舟船被春风吹荡,春日又从鹦鹉洲方向照来。两句以春景点明时令,洞庭与鹦鹉洲皆为楚地名胜,暗寓诗人漂泊湖湘之地。

「万国风尘随独客,五更烟月下中流」写天下纷乱的战尘似乎都追随着这位孤独的旅人,五更天时分烟波与月色笼罩着大江中流。

「万国风尘」暗指时局动荡,「独客」点明自身孤身在外,五更不寐则见忧思之深。

「天边城阙身重到,笛里关山鬓已秋」写天边的城楼宫阙自己又重新来到,可笛声中吹奏的《关山月》曲调令人惊觉鬓发已染秋霜。

「重到」说明旧地重游,「鬓已秋」感叹年华老去,笛声更添苍凉之意。

「坐忆五年江海别,楚云吴树各登楼」收束全诗,写坐下来回忆与友人分别已五年之久,如今隔着楚地的云和吴地的树,各自登楼远望。

「各登楼」化用王粲登楼典故,写两地相思,情致深婉。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律体裁,对仗工整。首联以地名叠用营造空间纵深感,颔联「万国风尘」与「五更烟月」形成宏观与微观的对照,将时代动荡与个人孤旅融为一体。颈联「笛里关山」以声写情,借笛曲《关山月》引发对岁月流逝的感叹,「鬓已秋」之喻精炼传神。尾联「各登楼」以两人共同的动作作结,空间上虽远隔,情感上却紧密相连,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个人漂泊之苦与时局忧患交织在一起,既有洞庭鹦鹉洲的壮阔山水,又有笛声鬓霜的深沉感慨。全篇情景交融,用典自然而不生涩,对仗精工而气韵流畅,是陆深七律中兼具骨力与情韵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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