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东桑

明 · 陆深

译文

东篱桑树五丈馀,童童结成羽葆车。

东边篱旁的桑树高达五丈有余,枝叶茂密覆盖如同帝王羽葆车盖。

下有大耳奇男儿,耳大志亦大,击剑走马聊读书。

树下有大耳奇男子刘备,耳大志向也大,击剑骑马之余偶尔读书。

左龙右凤西南飞,来衔桑土补旧居。

左右有龙凤之才辅佐向西南飞去,衔取桑土来修补汉室旧日基业。

采桑桑有叶,钻桑桑有火。

采摘桑树可得桑叶,钻燧桑木可取火种。

桑叶成文章,桑火不照中原土。

桑叶养蚕能织出锦绣文章,桑火却照不亮中原故土。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以"舍东桑"为题,借房屋东边的桑树起兴,暗写三国刘备的故事。刘备少年时家有大桑树,其冠如羽葆车盖,刘备曾指桑树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诗以此为切入点,从桑树写到刘备的雄心壮志,再写到蜀汉的兴亡,最终以"桑火不照中原土"的悲叹收束,寄寓了对英雄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东篱桑树五丈馀,童童结成羽葆车」起笔写桑树:东边篱旁的桑树高达五丈有余,枝叶茂密形成如羽葆车盖般的冠盖。

"童童"形容枝叶覆盖的样子,"羽葆车"是以鸟羽装饰的华盖车,为帝王仪仗所用,此处暗指刘备少时桑树如盖的传说。

「下有大耳奇男儿,耳大志亦大,击剑走马聊读书」写树下之人:桑树之下有大耳奇男子刘备,耳朵大志向也大,击剑骑马之余也读书。化用史书记载刘备"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的形貌特征。

「左龙右凤西南飞,来衔桑土补旧居」写刘备崛起:左右有龙凤之才(诸葛亮号卧龙、庞统号凤雏)辅佐,向西南飞去建立蜀汉,衔着桑土来修补汉室的旧居。

"衔桑土"化用燕子衔泥筑巢之意,喻蜀汉偏安西南以图恢复汉室。

「采桑桑有叶,钻桑桑有火」写桑树之用:采摘桑树可以得桑叶,钻燧桑木可以取火。两句叠用"桑"字,节奏急促,有歌谣之风。

「桑叶成文章,桑火不照中原土」收束:桑叶可以养蚕织出锦绣文章,桑火却照不亮中原大地。以"桑叶成文章"喻蜀汉的文治功业,以"桑火不照中原土"点出北伐未竟、中原未复的悲剧结局,言简意深,悲凉入骨。

艺术手法
一是借物咏史的巧妙构思:以桑树为全诗核心意象,从桑树形态到桑下之人,再到桑与蜀汉兴亡,最后写桑的用途与遗憾,层层推进,环环相扣。二是"桑"字的反复叠用:"采桑桑有叶,钻桑桑有火,桑叶成文章,桑火不照中原土",四句连用七个"桑"字,形成急促的节奏和强烈的声韵效果,如击鼓行进。三是结尾以否定句收束:"不照"二字将前文所有铺叙一笔翻空,功业与遗憾并置,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构思奇特,以一棵桑树串联起刘备的一生与蜀汉的兴亡,既有史笔的凝练,又有诗家的深情。结尾"桑火不照中原土"一句,将桑树的所有美好功用与北伐未成的遗憾对举,堪称以小见大、以物写史的优秀范例,悲凉之音令人低回不已。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