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和钱文通公小赤壁
明 · 陆深
译文
江山阑入,想安排、真个有那神物。
江山美景映入眼帘,想那造物主的安排,当真有那般神妙的造化。
谁遣是非泥印定,天际一般赤壁。
是谁让世间是非如泥中印记般纠缠难解,而天边的赤壁依旧巍然矗立。
马援怀珠,燕人抱石,此意凭谁雪。
马援蒙受明珠之谤,卞和怀抱璞玉之冤,这番委屈向谁去昭雪。
曹刘成败,旁观输与豪杰。
曹操刘备的成败争雄,在旁观者看来不过是豪杰之间的角逐罢了。
谩说吴国山川,陆家池馆,征雁和云发。
且不说那吴国壮丽的山川,就在这陆家池馆之中,大雁伴着云彩一同飞起。
紫岫丹崖高百尺,落日淡烟明灭。
紫色的山峰和红色的崖壁高达百尺,落日余晖中淡淡的烟雾忽明忽暗。
二俊才名,长公英迈,一夜俱华发。
陆机陆云的才名,苏轼的英迈超群,到头来一夜之间都生出了白发。
天公堪诉,照人惟有圆月。
满腹心事能向天公倾诉,而照耀世人的唯有天上那轮圆月。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陆深和钱文通公《小赤壁》而作。赤壁为古今名胜,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开其端,后世文人多有追和。钱文通公所在之地有一处"小赤壁",陆深借和韵之机,抒发怀才不遇、功名难就的感慨。词中融合历史典故与眼前景致,将个人身世之感与赤壁意象交织,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江山阑入,想安排、真个有那神物。」开篇以宏阔气势写江山之美,仿佛造化特意安排了这般神妙的景物。
"阑入"有进入、收揽之意,暗示词人被眼前壮丽山川所吸引,疑其非人力所能为。
「谁遣是非泥印定,天际一般赤壁。」感叹世间是非纷纭如泥中印迹,纠缠难解,而天际的赤壁却巍然不动,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纷扰。
「马援怀珠,燕人抱石,此意凭谁雪。」用马援明珠之典和燕人抱璞之典,比喻怀才不遇、忠而见疑。马援征交趾时载薏苡而归,被谤为明珠;卞和献璞玉于楚王,两度被刖。此二典皆言贤者蒙冤,无人为之昭雪。
「曹刘成败,旁观输与豪杰。」曹操、刘备争雄赤壁,成王败寇,然在旁观者看来,终不过是豪杰之间的角逐,功业终归尘土。
「谩说吴国山川,陆家池馆,征雁和云发。」转写眼前之景。休提那三国吴地的壮丽山川,且看这陆家的池馆之中,大雁与云一同飞起,别有一番萧散之趣。
「紫岫丹崖高百尺,落日淡烟明灭。」紫色的山峰、红色的崖壁高耸百尺,落日余晖中淡烟忽明忽暗,绘出一幅壮美而迷蒙的画面。
「二俊才名,长公英迈,一夜俱华发。」"二俊"指陆机、陆云,"长公"或指苏轼,皆才华卓绝之人,然而一夜之间也都白了头发,言功名才学终究敌不过岁月。
「天公堪诉,照人惟有圆月。」满腔心事可以向谁诉说?唯有天上圆月清辉照人,默默相伴。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此词善用典故而不堆砌。马援怀珠、卞和抱璞、曹刘争雄、二俊才名等典故自然融入,服务于抒怀的主旨。对比手法的运用尤为精妙:江山永恒与是非短暂对比、英雄功业与华发苍颜对比,层层递进地表达人生易老的感慨。过片由历史转入写景,"紫岫丹崖""落日淡烟"色彩鲜明而意境朦胧,以景寓情。结句"照人惟有圆月"以孤月意象收束全篇,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和韵词,陆深没有停留在步韵唱和的表面功夫上,而是借赤壁这一经典意象,融入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历史思考。全词气势开阔而情感深沉,用典精切,转接自然,既有怀古的苍凉,又有身世的慨叹,是明代词作中较好的怀古抒怀之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