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马营大风
明 · 陆深
译文
不知游子意,正切故乡情。
不知游子的心意,正深切地思念着故乡。
飘飖自南北,飒飁乱噌吰。
大风从南北飘摇而来,呼啸嘈杂混乱不堪。
撼树动地轴,飞沙迷日晶。
撼动树木摇动地轴,飞沙遮蔽了太阳的光辉。
急流江故逆,去棹布频横。
急流中江水故意逆涌,离去的船帆频繁横斜。
前途劳问讯,舟子重论评。
前途消息须费力打探,船夫们反复商议评说。
触日白云舞,漫空红雨倾。
触目可见白云飞舞,漫天落花如雨倾泻。
燕衔泥不度,鹊托杪偏惊。
燕子衔泥无法飞渡,喜鹊栖于枝梢格外惊惶。
高阁心疑动,危峰势若撑。
高阁之中人心疑楼在晃动,危峰仿佛在支撑天空。
人间因苦乐,天道任虚盈。
人间因境遇不同而有苦乐,天道则任凭盛衰消长。
宋祖龙飞地,高皇虎脱婴。
这是宋太祖龙飞之地,高皇帝如虎脱离束缚之处。
百年两陈迹,双眼独分明。
百年前的两处旧迹,唯有我双眼看得格外分明。
更发斜阳里,浮萍是此生。
更在斜阳中感慨,此生如同浮萍漂泊无定。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夹马营遭遇大风之景,兼抒怀古之情。
"夹马营"即宋太祖赵匡胤出生之地,故诗末以"宋祖龙飞地"点出。全诗前半写大风之猛烈,后半写怀古之感慨,以自然之风引出历史之风,由景入情,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不知游子意,正切故乡情」——不知游子的心意,正深切思念着故乡,起笔即写游子思乡,为全诗奠定情感基调。
「飘飖自南北,飒飁乱噌吰」——大风从南北飘摇而来,呼啸声嘈杂混乱,以拟声词写风声之可怖。
「撼树动地轴,飞沙迷日晶」——撼动树木摇动地轴,飞沙遮蔽了太阳的光辉,极写风力之猛。
「急流江故逆,去棹布频横」——急流中江水故意逆行,离去的船只帆布频繁横斜,写风对水上行船的影响。
「前途劳问讯,舟子重论评」——前途消息须费力打探,船夫们反复商议评说,写大风中的焦虑不安。
「触日白云舞,漫空红雨倾」——触目可见白云飞舞,漫天红雨倾泻而下,"红雨"指落花如雨,大风中花木摧折之景。
「燕衔泥不度,鹊托杪偏惊」——燕子衔泥无法飞渡,喜鹊栖于枝梢也格外惊惶,以鸟雀之态写风力。
「高阁心疑动,危峰势若撑」——高阁中人心疑楼阁在晃动,危峰仿佛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天空,写大风中的惊惧感受。
「人间因苦乐,天道任虚盈」——人间因境遇而有苦乐,天道则任凭盛衰消长,由自然之风雨引出人生之感悟。
「宋祖龙飞地,高皇虎脱婴」——这是宋太祖龙飞之地,也是高皇帝如虎脱离束缚之处,点明夹马营的历史意义——赵匡胤于此降生,开创宋朝基业。
「百年两陈迹,双眼独分明」——百年前的两个旧迹,唯有我这双眼睛看得格外分明,以"两陈迹"暗指夹马营中的历史遗存。
「更发斜阳里,浮萍是此生」——更在斜阳中感慨,此生如同浮萍一般漂泊无定,以浮萍自喻游子身世,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风与以形写风结合:"飒飁乱噌吰"写声,"撼树动地轴""飞沙迷日晶"写形,声形俱备地渲染大风的威势。二、以物衬风:燕不度、鹊偏惊、高阁疑动、危峰若撑,层层递进地从动物到建筑写风的破坏力。三、由景入史的自然过渡:"人间因苦乐,天道任虚盈"是从自然大风到历史风云的过渡句,使怀古部分不显突兀。四、双关意蕴:"龙飞"既指风之猛烈又指帝王崛起,"虎脱婴"既写风力又喻英雄脱困,自然景象与历史寓意浑然一体。五、末句以浮萍喻游子,将怀古之情回归到个人身世之感,收束自然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风为经线,以怀古为纬线,编织出一幅自然与历史交织的画卷。前半部分写风之猛烈细致生动,令人如临其境;后半部分由天道虚盈过渡到夹马营怀古,以宋太祖龙飞之地点醒题旨,格局顿开。末句"浮萍是此生"将宏大的历史感慨收归于游子的漂泊之叹,以小见大,以己证史,使全诗既有壮阔的历史视野,又有深切的个人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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