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荅姚子明石屏歌

明 · 陆深

译文

乾坤奇秀皆储精,老我俨山偏多情。

天地间一切奇秀之物都凝聚着天地精华,老来的我对这些偏偏格外多情。

是中犹有爱石癖,一见奇石双眼明。

其中尤其有一种爱石的癖好,一见到奇石便双眼放光。

十年去国行八省,参谒咨请兼逢迎。

十年离京在外行遍八个省份,参拜访求请教应酬样样都经历。

晚蒙圣恩召自蜀,置之金马白玉京。

晚年蒙受皇恩从蜀地召回,安置在翰林院中。

晨趋黄扉暮紫闼,左图右史心无营。

清晨赶赴宰相办公处傍晚出入宫中,左右都是图书史籍心中别无营求。

赐金月俸有馀镪,买得一屏当座横。

朝廷赐金和月俸还有多余的钱财,买得一座石屏横放在座前。

人言此屏本无价,我亦得意还若惊。

人们说这座石屏本是无价之宝,我也自喜不已却又像受宠若惊。

烟云缥缈天台路,岩壑隐映芙蓉城。

石屏上的纹理如烟云缥缈的天台山路,又似岩壑隐约可见的芙蓉城。

瑶池东来降王母,仙掌擘出烦巨灵。

那图案仿佛瑶池东来王母降临,又似仙掌劈开山峰烦劳巨灵神。

有时坐对一长啸,便觉毛骨随风轻。

有时对着石屏长啸一声,便觉得浑身毛骨随风轻飘飘。

滇南蒙段昔开国,此石充贡万里程。

滇南蒙氏段氏昔日建国时,这石头从万里之外充作贡品运来。

携归东海添秀气,聊与平泉作后尘。

将它携归东海之滨增添几分秀气,姑且让它跟在唐代李德裕平泉庄的奇石之后。

得君长歌更增重,五色光燄辉文衡。

得到你的长歌使石屏更加增重,那五色光芒辉映着文坛。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深为答谢友人姚子明赠《石屏歌》而作的七言古诗。诗中以石屏为线索,先述自己的爱石之癖,再叙石屏的来历与珍贵,继而描写石屏上的天然图案如天台山、芙蓉城般美丽,最后以石屏携归东海、得友人长歌增重作结。全诗以石寄情,既写出了石屏的天然奇秀,也暗寓了诗人对自然造化的赞叹和对文人雅趣的追求。题中"荅"同"答"。

逐句解读
「乾坤奇秀皆储精,老我俨山偏多情」——天地间一切奇秀之物都凝聚着天地精华,老来的我(号俨山)对此偏偏格外多情。

「是中犹有爱石癖,一见奇石双眼明」——其中尤其有一种爱石的癖好,一见到奇石便双眼放光。

「十年去国行八省,参谒咨请兼逢迎」——十年离京在外,行遍八个省份,参拜访求、请教应酬样样都经历。

「晚蒙圣恩召自蜀,置之金马白玉京」——晚年蒙受皇恩从蜀地召回,安置在金马门、白玉京(指翰林院)中。

「晨趋黄扉暮紫闼,左图右史心无营」——清晨赶赴黄扉(宰相办公处),傍晚出入紫闼(宫中),左右都是图书史籍,心中别无营求。

「赐金月俸有馀镪,买得一屏当座横」——朝廷赐金和月俸还有多余的钱财,买得一座石屏横放在座前。

「人言此屏本无价,我亦得意还若惊」——人们说这座石屏本是无价之宝,我也自喜不已,却又像受宠若惊。

「烟云缥缈天台路,岩壑隐映芙蓉城」——石屏上的纹理如烟云缥缈的天台山路,又似岩壑隐约可见的芙蓉城。

「瑶池东来降王母,仙掌擘出烦巨灵」——那图案仿佛瑶池东来王母降临,又似仙掌劈开山峰烦劳巨灵神。

「有时坐对一长啸,便觉毛骨随风轻」——有时对着石屏长啸一声,便觉得浑身毛骨随风轻飘飘。

「滇南蒙段昔开国,此石充贡万里程」——滇南蒙氏段氏昔日建国时,这石头从万里之外充作贡品运来。

「携归东海添秀气,聊与平泉作后尘」——将它携归东海之滨增添几分秀气,姑且让它跟在唐代李德裕平泉庄的奇石之后。

「得君长歌更增重,五色光燄辉文衡」——得到你的长歌使石屏更加增重,那五色光芒辉映着文衡(文坛)。

艺术手法
全诗的核心手法是咏物寄情与虚实结合。诗人以写实的笔触叙述石屏的来历、购买过程,又以浪漫的想象描写石屏上的天然图案——"天台路""芙蓉城""瑶池""仙掌",将一块石头写得如仙境般瑰丽。这种虚实结合使全诗既有生活气息,又充满浪漫色彩。其次是用典精当:"金马白玉京"用汉代金马门之典代指翰林院,"降王母"用《穆天子传》中西王母之典,"仙掌擘出烦巨灵"用《列子》中巨灵神劈山之典,"平泉"用唐代李德裕平泉庄藏石之典,这些典故与石屏的主题紧密相连。再次是侧面烘托:以"双眼明""还若惊""毛骨轻"等反应烘托石屏之奇,比正面描写更有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屏为中心,将个人的仕宦经历、爱石雅趣与对自然造化的赞美融为一体。全篇笔调从容,叙事清晰,描写生动,用典丰富而不堆砌。诗人以"老我俨山偏多情"自况,体现了一种老而弥笃的文人雅趣。诗中将天然石纹想象为天台仙境、芙蓉城池,联想丰富而富有诗意。结尾以友人长歌增重收束,既是对友人的回应,也是对石屏价值的再次确认,章法圆融,堪称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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