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见庭萱有作

明 · 陆深

译文

堂背花开空复情,客衣偏感岁年更。

堂屋背面的萱草花开了白白地又牵动了我的情思,穿着客居他乡的衣裳偏偏感慨岁月的更替。

满庭绿荫飞新燕,无数乡心啼乱莺。

满庭院里绿树成荫新来的燕子穿梭飞翔,无数的思乡之情就像乱莺的啼叫一样纷乱不休。

病后强题眠食健,镜中常为鬓毛惊。

大病之后勉强说自己睡眠饮食还算康健,但照镜子时常为鬓发的斑白而感到惊心。

黄金台上频回首,惭愧当时买骏名。

频频回头望向黄金台,惭愧自己当年徒有被赏识拔擢的虚名却未有实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深大病初愈之时,见庭中萱草花开而有所感触。

「庭萱」即萱草,古人以萱草代指母亲,又称忘忧草。诗中由萱草引发对时光流逝、客居思乡及功名未就的感慨,是一首融咏物、思乡、自省于一体的抒情佳作。

逐句解读

「堂背花开空复情,客衣偏感岁年更」写堂屋背面的萱草花开了,白白地又牵动了我的情思,穿着客居他乡的衣服,偏偏感慨岁月的更替。

「堂背」指北堂,古时母亲居所,「萱草」代指母亲,「空复情」写花虽开而人已不在的惆怅,「岁年更」感叹时光流逝。

「满庭绿荫飞新燕,无数乡心啼乱莺」写满庭院绿树成荫,新来的燕子穿梭飞翔,无数的思乡之情化作乱莺的啼叫。

「满庭绿荫」写暮春之景,「飞新燕」添生机,「啼乱莺」则以莺声之乱喻乡心之纷乱,情景交融。

「病后强题眠食健,镜中常为鬓毛惊」写病后勉强说睡眠和饮食还算康健,但照镜子时常为鬓发的斑白而惊心。

「强题」二字见勉强自慰之意,「眠食健」是宽慰之辞,「鬓毛惊」则是真实的衰老之感,一「强」一「惊」对比鲜明。

「黄金台上频回首,惭愧当时买骏名」收束全诗,写频频回首望向黄金台,惭愧自己当年徒有买骏马般的虚名。黄金台为战国燕昭王招贤纳士之处,「买骏名」用郭隗买骨典故,诗人以此自嘲,感叹虽有虚名而无实功,愧对当初被赏识拔擢之恩。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体裁,借咏萱草抒怀。首联以「空复情」三字定下惆怅基调,「堂背花」暗用萱草代母之意,含蓄蕴藉。颔联「满庭绿荫飞新燕」以春景之生机反衬「无数乡心啼乱莺」的纷乱愁绪,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颈联「强题」与「常为」对举,将自我宽慰与真实感慨写得真切动人。尾联用黄金台、买骏骨的典故自嘲,以古喻今,含蓄地表达了对功名未就的惭愧与不甘。

总体评价

此诗从病后见萱草起笔,将思亲、思乡、叹老、愧功名等多重情感交织在一起,层次丰富而脉络清晰。诗人善于以景衬情,以典寄意,「空复情」「啼乱莺」「鬓毛惊」「买骏名」等词语都极富表现力。全篇格调沉郁而不消沉,自嘲中见自省,感慨中有期勉,是陆深抒情诗中思想深沉、艺术圆熟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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