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无寐用陆放翁韵

明 · 陆容

译文

愁来失却睡瞢腾,坐此萧条昔未曾。

愁绪袭来,便失去了迷迷糊糊入睡的状态,枯坐在这萧条冷清之中,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体验。

倾耳有声疑堕叶,委心无物似枯僧。

侧耳倾听,似有声响,疑心是落叶飘落的声音;放下心事,心中空无一物,仿佛一位枯坐参禅的老僧。

风回别院闻鸡唱,尘落空梁见鼠登。

风从旁院吹回,传来了报晓的鸡鸣声;尘土从空旷的屋梁上簌簌落下,看见老鼠在上面攀爬。

数尽残更谁是伴,半窗寒雨一檠灯。

数尽了一夜残余的更漏声,又有谁来与我作伴呢?只有半扇窗外的寒雨和一盏孤灯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容病中失眠时所作,步陆游(放翁)诗韵。诗人因病而愁,因愁而失眠,长夜枯坐,耳闻目睹皆是凄清之景。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病中不寐的孤寂感受,展现了深夜独坐时的感官体验与内心世界的荒凉。

逐句解读

「愁来失却睡瞢腾」——愁绪袭来,便失去了朦胧入睡的状态。

"瞢腾"指迷糊欲睡的样子,因愁而无法入眠。

「坐此萧条昔未曾」——枯坐在这萧条寂寞之中,是往日从未有过的体验。以"昔未曾"强调此次病中失眠格外凄凉。

「倾耳有声疑堕叶」——侧耳倾听,似有声响,疑心是落叶飘坠之声。听觉敏锐,写出静夜中神经的敏感。

「委心无物似枯僧」——放下心事,心中空无一物,如同枯坐参禅的老僧。写精神状态之枯寂。

「风回别院闻鸡唱」——风从别院吹来,传来了鸡鸣之声。天将破晓,以鸡鸣暗示时间推移。

「尘落空梁见鼠登」——尘土从空旷的屋梁上落下,看见老鼠攀爬而上。以荒败之景烘托凄凉氛围。

「数尽残更谁是伴」——数尽了残余的更漏声,有谁与我作伴呢?以反问表达孤独之感。

「半窗寒雨一檠灯」——半扇窗前飘洒着寒雨,一盏孤灯兀自摇曳。以景结情,灯影与寒雨相伴,极写孤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入夜到拂晓,层层铺写不寐的经历。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各以一联写听觉、一联写视觉,分别聚焦细碎声响和荒败景象,以动衬静,以景写情。

"倾耳有声疑堕叶"写病中神经的过敏,"尘落空梁见鼠登"则以日常细微之物入诗,使意境更为真切。尾联"半窗寒雨一檠灯"以经典意象收束,灯与雨的孤独意象,与诗人内心的凄凉交融无间。

总体评价

此诗构思精巧,描写细腻入微,将病中失眠这一日常体验写得极为真切动人。诗人不假雕饰,以白描手法直写所见所闻所感,而孤寂之情自然流露。用陆游韵而不见牵强,自具面目,体现了陆容深厚的诗歌功底。全诗格调沉郁,情景交融,是明人学宋诗而上追唐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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