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行乐图歌
明 · 卢宁
译文
燕山高士情于于,身骑赤马游天衢。
燕山的高士从容自得,骑着赤马畅游在通天大道上。
歌童追逐繄五七,担头自俎青琅蔬。
歌童随行追逐有五七人之多,担头自带青翠如玉的蔬菜。
手裂松关开洞府,彩鸾白鹿群仙子。
亲手推开松关打开洞府,彩鸾白鹿间是群仙子。
杯浮绿蚁带月吞,茗汲冰浆和露煮。
杯中浮着绿蚁酒伴着月色饮下,茗茶汲取冰泉之水就着露水烹煮。
人生百事须驱驰,采山钓海无絷羁。
人生百事都需要奔走驱驰,采山钓海却没有丝毫羁绊束缚。
缁尘不点白纶帻,短藜自饱黄金芝。
黑色尘垢沾染不上白色纶巾,短杖藜杖自能饱食黄金灵芝。
日高未起待僧唤,盥栉出门日将半。
日头高照还未起身等待僧人呼唤,梳洗出门太阳已快过半。
剪霞续赋句还工,拨雾寻花春是伴。
裁剪云霞续写辞赋诗句精工,拨开雾霭寻觅春花与春作伴。
休哉五季窦十郎,勋庸付儿身居康。
好啊五代时的窦十郎,功勋事业交给儿子自己安享安康。
大椿上拟八千岁,小酌时倒三百觞。
如同大椿树可比拟八千岁,小酌时也能倾倒三百杯。
梧台宝玉心未了,宋狂端冕终诒笑。
梧台上宝玉之事心中未了,宋国狂人端正冠冕终究惹人耻笑。
贰师疲顿覆三军,勒石记功几能称汉诏。
贰师将军疲困倾覆三军,勒石刻功又有几人能称合汉廷诏令。
古来功利真梦酣,太行骋辔航风潭。
自古以来功利之事真如酣梦一场,纵马太行山航渡风潭。
但留底事在人世,暮陶烟谷朝云岩。
只留下什么事在人世间,暮晚在烟雾山谷中陶然,清晨在云雾岩壁间流连。
嗟嗟燕山亦何有,白石青松两不朽。
嗟叹啊燕山又有什么,唯有白石青松两者不朽。
惟见高人日往还,苍颜白石长相守。
只看见高人日日往还,苍老容颜与白石长相厮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燕山行乐图》的歌行体之作。画中高士骑马游天衢、追仙访道、饮酒品茗,作者借此图抒发对隐逸逍遥的向往,同时批判功利之虚幻,表达了对白石青松般永恒之美的追求。
逐句解读
「燕山高士情于于,身骑赤马游天衢」——燕山高士悠然自得,骑着赤马游于天衢。
「歌童追逐繄五七,担头自俎青琅蔬」——歌童追随有五七人,担头自备青翠蔬菜。
「手裂松关开洞府,彩鸾白鹿群仙子」——手推开松关洞开洞府,彩鸾白鹿伴着群仙子。
「杯浮绿蚁带月吞,茗汲冰浆和露煮」——杯中浮着绿蚁带月吞饮,茶汲冰浆和着露水煮。
「人生百事须驱驰,采山钓海无絷羁」——人生百事都需要驱驰,采山钓海却无拘无束。
「缁尘不点白纶帻,短藜自饱黄金芝」——黑尘不染白纶巾,短藜杖下自饱黄金芝。
「日高未起待僧唤,盥栉出门日将半」——日高未起等待僧人呼唤,盥洗梳头出门日已过半。
「剪霞续赋句还工,拨雾寻花春是伴」——剪裁云霞续赋诗句精工,拨开云雾寻花春天为伴。
「休哉五季窦十郎,勋庸付儿身居康」——好一个五代窦十郎,功勋交给儿子自身安居康乐。
「大椿上拟八千岁,小酌时倒三百觞」——以大椿比拟八千岁之寿,小酌时也倒三百杯。
「梧台宝玉心未了,宋狂端冕终诒笑」——梧台的宝玉心中未了,宋狂的端冕终究贻笑。
「贰师疲顿覆三军,勒石几能称汉诏」——贰师将军疲顿覆灭了三军,勒石记功几人能称汉诏。
「古来功利真梦酣,太行骋辔航风潭」——古来功利真如梦酣,太行之巅驰骋风潭航行。
「但留底事在人世,暮陶烟谷朝云岩」——只留下什么事在人世,暮陶烟谷朝宿云岩。
「嗟嗟燕山亦何有,白石青松两不朽」——嗟叹燕山又有何物,唯有白石青松两者不朽。
「惟见高人日往还,苍颜白石长相守」——只见高人日日往还,苍颜与白石长相守。
艺术手法
其一,以画入诗,从画中高士的骑马、品茗、寻花、赋诗等活动,还原出一个完整的隐逸世界。其二,用典密集,「窦十郎」用窦禹钧教子之典;
「梧台宝玉」用《庄子》卞和献玉之典;
「贰师」用李广利之典;
「大椿」出《庄子》,以对比突出功利之短与自然之长。其三,对比鲜明,功名利禄与隐逸逍遥对比,「古来功利真梦酣」一笔否定,而「白石青松两不朽」则肯定了自然的永恒。其四,结句点睛,「苍颜白石长相守」以人石相守写隐者与自然合一的永恒。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写出了对功利的超越与对自然的归依。
「古来功利真梦酣,太行骋辔航风潭」以梦酣喻功利之虚幻,以骋辔航潭喻追逐之危险,警策有力。末四句「白石青松两不朽」「苍颜白石长相守」以简净之语写出永恒,与功利的短暂形成终极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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