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狱敬呈王大伾侍御李复斋工部丈六十韵
明 · 卢楠
译文
乾坤日惨淡,蚩尤薄云际。
天地间日益惨淡,蚩尤逼近云端。
哲后振淮海,应期拯颓世。
哲后振兴淮海,应期拯救颓败之世。
金陵王气钟,石头云影丽。
金陵的王气凝聚,石头的云影绚丽。
风牧效威灵,夔龙扫氛翳。
风牧效其威灵,夔龙扫除阴霾。
奕叶三百年,皇风绍帝系。
延续三百年,皇风继承帝系。
天子坐明堂,南面称王制。
天子坐在明堂之上,南面称王制。
冕旒垂天光,玉剑通霄霁。
冕旒垂下天光,玉剑通向霄汉之晴。
太微廓纤尘,万里见毛毳。
太微星垣廓清纤尘,万里可见毫毛之细。
元默籍儒术,恢宏资圣睿。
以儒术为凭借,恢宏凭借圣明之智。
宣室访鬼神,茂陵求俊艺。
宣室中访求鬼神之道,茂陵下征求俊才奇艺。
大岯起伏龙,南溟恣渀㵝。
大岯山如伏龙起伏,南溟之水恣意奔涌。
行空作霖雨,少答圣明惠。
行空布作霖雨,稍答圣明的恩惠。
晨趋紫微垣,暮拽青云履。
清晨奔赴紫微垣,黄昏拖着青云之履。
抗劾无中阉,紏弹慑戚第。
弹劾不避中官,纠察震慑外戚之第。
上方斩马剑,入目决双眦。
上方赐的斩马剑,目眦尽裂地决断。
清戎大梁郊,按辔于越汭。
在大梁郊外清查军务,在越地水边按辔而行。
耸身一鸷鸟,霄汉独凌厉。
耸身如一只鸷鸟,在霄汉中独凌厉。
回登黄鹤楼,笑谒苍梧帝。
回登黄鹤楼,笑谒苍梧之帝。
赫赫江湖间,高风捷虹霓。
赫赫于江湖之间,高风胜过虹霓。
东家李北海,倜傥执英袂。
东邻的李北海,倜傥而执着英杰之袂。
仙宦浮江湘,芳声播燕蓟。
仙宦浮游于江湘,芳名传播于燕蓟。
诏为沧水使,宽此漕会计。
奉诏为沧水之使,宽缓漕运的会计。
疏凿九河空,导流百川细。
疏凿九河之功空前,导流百川细密。
三吴十万艘,朝宗转迢递。
三吴十万艘船只,朝宗转运输迢递。
雍绛各一时,泛舟同康济。
雍绛各有其时,泛舟同享康济。
至尊假颜色,徵入承明砌。
至尊赐以颜色,征入承明殿阶。
御屏疏姓名,金马晚留憩。
御屏上写明姓名,金马门晚来留憩。
紫宸扬清氛,飘䬙偕兰蕙。
紫宸殿上扬起清氛,飘然与兰蕙同列。
谗疑动明主,怀玦各长逝。
谗言疑忌惊动了明主,怀玦之人各自远逝。
怅念平子诗,频流贾生涕。
怅念张衡的诗,频频流下贾谊的涕泪。
怀沙一伤心,采蕨聊卒岁。
怀沙自杀令人伤心,采蕨隐居聊以度岁。
仆本澹荡人,林壑怜松桂。
我本是淡泊之人,在林壑中怜爱松桂。
啸栖岩岫问,疾与烟霞誓。
啸歌栖于岩岫之间,疾誓与烟霞为伴。
仰窥云汉章,自觉众星暳。
仰窥云汉之文章,自觉众星灿烂。
不羞邻女颦,窃效西施媲。
不羞于邻女的效颦,私下效仿西施之美。
招隐小山椒,闻经泗水澨。
在小山顶上招隐,在泗水边闻经。
侯巴顾何人,太玄得深诣。
侯巴算什么人,却在太玄中得了深诣。
扬眉睹青天,白日忽西闭。
扬眉看到青天,白日忽然西沉。
山海东南倾,风波无停势。
山海向东南倾倒,风波没有停息之势。
曾参却杀人,苍蝇点锦币。
曾参却被说杀人,苍蝇玷污了锦帛。
改服南冠囚,越吟从逮系。
改穿南冠成为囚徒,在越地吟唱中被逮捕。
淳于当严别,缇萦杳难继。
淳于意遭受严刑,缇萦救父却难以延续。
痛哭父母柩,那怜儿女毙。
痛哭父母的灵柩,哪里还怜惜儿女的死亡。
一门如枯蓬,超忽无根蒂。
一家人如同枯蓬,飘忽无根无蒂。
謇予何迍邅,遭此鲸鲵噬。
我何其困顿,遭受鲸鲵的吞噬。
鸾凤掩云罗,骐骥苦淹殢。
鸾凤被云罗遮掩,骐骥苦于困顿不前。
岂不思天衢,谁能彻懞蔽。
岂不想走天衢大道,谁能穿透这蒙蔽。
发矢石饮羽,挥戈日反熭。
射箭石饮羽而入,挥戈令日光倒转。
精神苟不灭,天网终见贳。
精神若不灭,天网终将被赦免。
用兹旷达心,优游在涂泥。
用这旷达之心,在泥泞中优游。
阅书穷九关,洒墨横岱巁。
阅读书籍穷尽九关,挥墨横扫岱山。
衡岳疲梦想,潇湘见濆濞。
衡岳在梦想中疲惫,潇湘的水流奔涌。
有时仙人来,携我游荒裔。
有时仙人来,带我游历荒远之地。
倒景不可攀,倏然坠烟翳。
倒影不可攀附,忽然坠入烟翳之中。
复尔淆浊中,讵能闻鹤唳。
再次回到浊世中,怎能听到鹤唳。
慨彼鲁连子,调笑寡俦俪。
感慨那鲁仲连,调笑而少有匹俦。
能解聊城纷,永鼓沧浪枻。
能解聊城之纷争,永远敲鼓划沧浪之桨。
何辞涉中洲,褰衣救沦替。
何辞涉足中洲,提起衣裳拯救沦没。
辗转不得亲,徒为眺睥睨。
辗转却不能亲近,徒然在远处眺望。
忧来复何言,书向南山筀。
忧愁来了又能说什么,只能书写向南山之竹。
赏析
题解
此诗系狱中呈王大伾侍御李复斋工部,以长篇古体写冤狱的悲愤与对援救的期望,是一首自述身世的叙事抒情长诗。
逐句解读
「乾坤日惨淡,蚩尤薄云际」——天地间日益惨淡,蚩尤逼近云端。
「哲后振淮海,应期拯颓世」——哲后振兴淮海,应期拯救颓败之世。
「金陵王气钟,石头云影丽」——金陵的王气凝聚,石头的云影绚丽。
「风牧效威灵,夔龙扫氛翳」——风牧效其威灵,夔龙扫除阴霾。
「奕叶三百年,皇风绍帝系」——延续三百年,皇风继承帝系。
「天子坐明堂,南面称王制」——天子坐在明堂之上,南面称王制。
「冕旒垂天光,玉剑通霄霁」——冕旒垂下天光,玉剑通向霄汉之晴。
「太微廓纤尘,万里见毛毳」——太微星垣廓清纤尘,万里可见毫毛之细。
「元默籍儒术,恢宏资圣睿」——以儒术为凭借,恢宏凭借圣明之智。
「宣室访鬼神,茂陵求俊艺」——宣室中访求鬼神之道,茂陵下征求俊才奇艺。
「大岯起伏龙,南溟恣渀㵝」——大岯山如伏龙起伏,南溟之水恣意奔涌。
「行空作霖雨,少答圣明惠」——行空布作霖雨,稍答圣明的恩惠。
「晨趋紫微垣,暮拽青云履」——清晨奔赴紫微垣,黄昏拖着青云之履。
「抗劾无中阉,紏弹慑戚第」——弹劾不避中官,纠察震慑外戚之第。
「上方斩马剑,入目决双眦」——上方赐的斩马剑,目眦尽裂地决断。
「清戎大梁郊,按辔于越汭」——在大梁郊外清查军务,在越地水边按辔而行。
「耸身一鸷鸟,霄汉独凌厉」——耸身如一只鸷鸟,在霄汉中独凌厉。
「回登黄鹤楼,笑谒苍梧帝」——回登黄鹤楼,笑谒苍梧之帝。
「赫赫江湖间,高风捷虹霓」——赫赫于江湖之间,高风胜过虹霓。
「东家李北海,倜傥执英袂」——东邻的李北海,倜傥而执着英杰之袂。
「仙宦浮江湘,芳声播燕蓟」——仙宦浮游于江湘,芳名传播于燕蓟。
「诏为沧水使,宽此漕会计」——奉诏为沧水之使,宽缓漕运的会计。
「疏凿九河空,导流百川细」——疏凿九河之功空前,导流百川细密。
「三吴十万艘,朝宗转迢递」——三吴十万艘船只,朝宗转运输迢递。
「雍绛各一时,泛舟同康济」——雍绛各有其时,泛舟同享康济。
「至尊假颜色,徵入承明砌」——至尊赐以颜色,征入承明殿阶。
「御屏疏姓名,金马晚留憩」——御屏上写明姓名,金马门晚来留憩。
「紫宸扬清氛,飘䬙偕兰蕙」——紫宸殿上扬起清氛,飘然与兰蕙同列。
「谗疑动明主,怀玦各长逝」——谗言疑忌惊动了明主,怀玦之人各自远逝。
「怅念平子诗,频流贾生涕」——怅念张衡的诗,频频流下贾谊的涕泪。
「怀沙一伤心,采蕨聊卒岁」——怀沙自杀令人伤心,采蕨隐居聊以度岁。
「仆本澹荡人,林壑怜松桂」——我本是淡泊之人,在林壑中怜爱松桂。
「啸栖岩岫问,疾与烟霞誓」——啸歌栖于岩岫之间,疾誓与烟霞为伴。
「仰窥云汉章,自觉众星暳」——仰窥云汉之文章,自觉众星灿烂。
「不羞邻女颦,窃效西施媲」——不羞于邻女的效颦,私下效仿西施之美。
「招隐小山椒,闻经泗水澨」——在小山顶上招隐,在泗水边闻经。
「侯巴顾何人,太玄得深诣」——侯巴算什么人,却在太玄中得了深诣。
「扬眉睹青天,白日忽西闭」——扬眉看到青天,白日忽然西沉。
「山海东南倾,风波无停势」——山海向东南倾倒,风波没有停息之势。
「曾参却杀人,苍蝇点锦币」——曾参却被说杀人,苍蝇玷污了锦帛。
「改服南冠囚,越吟从逮系」——改穿南冠成为囚徒,在越地吟唱中被逮捕。
「淳于当严别,缇萦杳难继」——淳于意遭受严刑,缇萦救父却难以延续。
「痛哭父母柩,那怜儿女毙」——痛哭父母的灵柩,哪里还怜惜儿女的死亡。
「一门如枯蓬,超忽无根蒂」——一家人如同枯蓬,飘忽无根无蒂。
「謇予何迍邅,遭此鲸鲵噬」——我何其困顿,遭受鲸鲵的吞噬。
「鸾凤掩云罗,骐骥苦淹殢」——鸾凤被云罗遮掩,骐骥苦于困顿不前。
「岂不思天衢,谁能彻懞蔽」——岂不想走天衢大道,谁能穿透这蒙蔽。
「发矢石饮羽,挥戈日反熭」——射箭石饮羽而入,挥戈令日光倒转。
「精神苟不灭,天网终见贳」——精神若不灭,天网终将被赦免。
「用兹旷达心,优游在涂泥」——用这旷达之心,在泥泞中优游。
「阅书穷九关,洒墨横岱巁」——阅读书籍穷尽九关,挥墨横扫岱山。
「衡岳疲梦想,潇湘见濆濞」——衡岳在梦想中疲惫,潇湘的水流奔涌。
「有时仙人来,携我游荒裔」——有时仙人来,带我游历荒远之地。
「倒景不可攀,倏然坠烟翳」——倒影不可攀附,忽然坠入烟翳之中。
「复尔淆浊中,讵能闻鹤唳」——再次回到浊世中,怎能听到鹤唳。
「慨彼鲁连子,调笑寡俦俪」——感慨那鲁仲连,调笑而少有匹俦。
「能解聊城纷,永鼓沧浪枻」——能解聊城之纷争,永远敲鼓划沧浪之桨。
「何辞涉中洲,褰衣救沦替」——何辞涉足中洲,提起衣裳拯救沦没。
「辗转不得亲,徒为眺睥睨」——辗转却不能亲近,徒然在远处眺望。
「忧来复何言,书向南山筀」——忧愁来了又能说什么,只能书写向南山之竹。
艺术手法
此诗长篇古体,以叙事为主而兼抒怀。
「曾参却杀人,苍蝇点锦币」以曾参被诬杀人与苍蝇玷锦的典故写自己蒙冤之深。
「改服南冠囚,越吟从逮系」以楚囚南冠的典故写自己被捕入狱。
「精神苟不灭,天网终见贳」以旷达之语写对最终昭雪的信念。全诗结构宏大,从朝政写到个人遭遇,从入狱写到精神的不屈。
总体评价
此诗系狱之作,以长篇古体写冤狱的悲愤与对援救的期望,是一首身世自述与政治批判结合的作品。
「忧来复何言,书向南山筀」以无言的忧愤收束,情感深沉而格调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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