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㠠山明府转户部五首
明 · 卢楠
译文
铜梁张仲子,割鸡河水濆。
铜梁人张仲子,曾在河水之滨治理一方做县令之职。
一朝荷圣眷,白璧照玄纁。
一朝承蒙了皇上的眷顾拔擢,如白璧映照着玄色纁帛般光彩夺目。
鸾凤起孤啸,翻飞北天云。
如同鸾凤发出孤高的长啸,翻飞而起直入北方天际的云霄之中。
昭王亲洒扫,迟尔勒功勋。
如同燕昭王亲自洒扫黄金台以等待贤才一般,期待着你早日建功立勋。
慷慨国士遇,投分知己恩。
你以国士之礼的知遇慷慨相报,倾心结交不负知己的深恩。
一语已肝胆,刎颈即夷门。
一句话便已是肝胆相照,那刎颈之交如同侯嬴为信陵君守夷门般的忠义信诚。
何云明月珠,吐之隋侯轩。
好比那珍贵的明月之珠一般,毫不吝惜地吐奉在隋侯的堂前。
顾兹千里去,辗转悲心魂。
顾念此次即将千里远别,辗转反侧悲从中来摧动心魂。
郁郁太行云,离离卫川树。
太行山上空云气郁郁葱葱,卫川两岸的树木离离成行。
啾啾玄猿啼,䬃䬃惊鸿顾。
黑色的猿猴啾啾地哀啼不止,受惊的鸿雁飒飒地回头张望。
五月搏长飙,将之千里路。
五月里乘着长风搏击高空,即将踏上千里赴任的远路。
努力黄金台,相期共天步。
在黄金台上努力奋进吧,彼此相约共步于青云之上。
张公有神剑,飞入延平津。
张公曾有一柄神剑,后来化龙飞入了延平津的深水之中。
雄去雌空留,洒血漰龙鳞。
雄剑飞去只留下雌剑孤零零地在人间,如同洒血于龙鳞之上般的悲痛。
天路既云阔,变化胡可亲。
天上的道路既然如此辽阔高远,那神奇的变化又岂是常人所能亲近的呢。
所以道傍子,哽咽双飙轮。
所以路旁送行的人,面对飞驰而去的双轮马车不禁哽咽落泪。
诏出彤龙楼,官辞白马县。
升迁的诏书从宫中彤龙楼发出,你辞别了白马县令的官职。
落花飘云游,英风缅京甸。
落花飘零如浮云般游移不定,你的英风远去令人缅望京城一带。
欲射聊城书,解此闽海战。
想要像鲁仲连射书聊城那样发出一封荐信,来化解闽海一带的战事。
去去复何言,悲歌振林霰。
去吧去吧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有悲歌振动了林间的雪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楠送别张㠠山明府(县令的尊称)转任户部的组诗五首。张㠠山为四川铜梁人,原任县令,此时获朝廷拔擢调入户部。组诗从不同角度抒发送别之情:其一赞颂张氏才品与朝廷知遇之恩;其二写知遇之感与离别之悲;其三写送别途中的山水景色与不舍之情;其四以延平津神剑之典写别离之痛;其五写离任赴京的壮阔与离愁。全诗格调慷慨苍凉,既有对友人才华的称美,也有对知遇之恩的感念与离别的不舍。
逐句解读
「铜梁张仲子,割鸡河水濆」——铜梁人张仲子,曾在河水之滨做治理一方的县令(割鸡即牛刀割鸡之意)。
「一朝荷圣眷,白璧照玄纁」——一朝承蒙圣上的眷顾拔擢,如白璧照耀着玄色的纁帛般光彩夺目。
「鸾凤起孤啸,翻飞北天云」——如鸾凤发出孤高的长啸,翻飞而起直入北方天空的云霄。
「昭王亲洒扫,迟尔勒功勋」——如同燕昭王亲自洒扫黄金台以待贤才,期待你早日建功立勋。
「慷慨国士遇,投分知己恩」——你以国士之遇慷慨相报,倾心结交不负知己的恩情。
「一语已肝胆,刎颈即夷门」——一句话便已肝胆相照,刎颈之交如同侯嬴守夷门般的信义。
「何云明月珠,吐之隋侯轩」——好比那珍贵的明月之珠,吐奉于隋侯的堂前一般毫不吝惜。
「顾兹千里去,辗转悲心魂」——顾念此次千里远别,辗转反侧悲从中来摧人心魂。
「郁郁太行云,离离卫川树」——太行山上空云气郁郁葱葱,卫川两岸树木离离成行。
「啾啾玄猿啼,䬃䬃惊鸿顾」——黑色的猿猴啾啾哀啼,受惊的鸿雁飒飒回望。
「五月搏长飙,将之千里路」——五月里乘着长风搏击高空,将踏上千里赴任的远路。
「努力黄金台,相期共天步」——在黄金台上努力奋进,彼此相约共步青云之上。
「张公有神剑,飞入延平津」——张公有一柄神剑,化龙飞入了延平津水中。
「雄去雌空留,洒血漰龙鳞」——雄剑飞去只留雌剑在人间,如洒血于龙鳞之上般悲痛。
「天路既云阔,变化胡可亲」——天路既然如此辽阔,那神奇的变化又岂是常人可以亲近的。
「所以道傍子,哽咽双飙轮」——所以路旁送行之人,面对飞驰而去的双轮车不禁哽咽落泪。
「诏出彤龙楼,官辞白马县」——诏书从彤龙楼中发出,你辞别了白马县的官职。
「落花飘云游,英风缅京甸」——落花飘零如云般游移,你的英风远去令人缅望京城一带。
「欲射聊城书,解此闽海战」——想要射出聊城之箭书那样的一封荐信,来化解闽海一带的战事。
「去去复何言,悲歌振林霰」——去吧去吧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有悲歌振动了林间的雪霰。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五言古诗的形式写送别,五首各有侧重又气脉贯通。其一以"铜梁张仲子"起笔点明籍贯身份,以"割鸡"用《论语》"割鸡焉用牛刀"之典故而反用其意,写张氏治理一县绰绰有余。
"鸾凤起孤啸,翻飞北天云"以鸾凤比喻张氏之高才远举,"昭王亲洒扫"以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之典写朝廷的知遇之恩,用典贴切。其二以"国士遇""知己恩""刎颈""夷门"连用信陵君与侯嬴的典故,写知遇之深与报答之切,"一语已肝胆"写肝胆相照的豪情,"明月珠""隋侯轩"以隋侯救蛇得珠之典写才能之珍贵与不吝奉献之品格,用典密集而精当。其三以"郁郁太行云,离离卫川树"的对仗写送别途中的景色,"啾啾玄猿啼,䬃䬃惊鸿顾"以猿啼鸿顾写离别之悲,声色俱备,"努力黄金台,相期共天步"以黄金台收束,寄寓共勉之意。其四以延平津双剑化龙的典故写离别——雄剑飞去、雌剑独留,比喻友人高升而自己独留,"洒血漰龙鳞"写别离之痛如血洒龙鳞,意象奇特而感情沉痛。其五"诏出彤龙楼,官辞白马县"以京城诏书与地方县衙对举写升迁,"欲射聊城书,解此闽海战"以聊城之箭的典故(鲁仲连射书下聊城)写荐才报国之意,末以"悲歌振林霰"收束,以悲歌振动林间雪霰的意象写离别的苍凉壮阔。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卢楠送别诗中的力作,将知遇之恩、离别之悲、壮志之期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五首诗以不同的角度和典故反复吟咏,既有慷慨豪迈的期许,也有深沉苍凉的离愁。诗人善于运用历史典故——燕昭王黄金台、信陵君侯嬴刎颈之交、延平津双剑化龙、鲁仲连射书聊城——将个人送别之情置于深厚的历史文化背景之中,使全诗格调高远,意蕴丰富。通篇情真意切,笔力苍劲,是明代送别组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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