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遣闷三首呈吴少槐吏部
明 · 卢楠
译文
翳气浮铜柱,霜威折玉衡。
阴翳之气笼罩着铜柱,霜寒之威仿佛折损了北斗玉衡星。
愁看蟾影没,病与兔魂清。
忧愁地看着月影沉没,病中仿佛与月中兔魂一般清冷。
辞赋憎关世,存亡忆结缨。
辞赋之才不见容于当世,在生死存亡之际想起了结缨守义的气节。
邹阳书再上,愈觉寸心倾。
像邹阳那样再次上书表白,愈发感到一片赤诚之心倾注其中。
芾芾梧桐影,纷纷荆棘墙。
梧桐树影浓密茂盛,荆棘纷纷爬满了墙壁。
徐看侵铁锁,不比落银床。
慢慢看着树影侵上铁锁,这与落在井栏银床上不同。
物色浑如此,吾生可共伤。
万物景象全都如此萧条,我的一生也令人同悲共伤。
那堪闻玉笛,风力更清商。
哪里还忍受得了玉笛的声音,风势更助长了清商悲凉的曲调。
钟鼓何相报,欢呼促警齐。
钟鼓为何彼此呼应回应,欢呼声催促着警戒齐备。
仗严妨落月,柝罢净鸣鸡。
仪仗森严遮蔽了落月余光,巡夜梆声停歇后只有鸡鸣清亮。
计过疑疏阔,才轻敢怨携。
自思计谋有差错恐怕太过疏阔,才识浅薄怎敢怨望不被提携。
汉庭循吏在,何必叹羁栖。
如汉庭般贤明的官吏尚在,又何必叹息羁留在外不得安居。
赏析
题解
此为卢楠呈给吴少槐吏部的组诗三首,作于冬夜,以遣胸中郁闷。吴少槐为时任吏部官员,诗人以此诗倾诉自己身陷困境、才不见用的愁苦。三首诗从冬夜病中的幽寂写到对世事的感慨,再到对仕途的思量,情感细腻丰富,是明代文人投赠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翳气浮铜柱,霜威折玉衡」:阴翳之气笼罩铜柱,霜寒之威折损了玉衡星。铜柱指铜制的测影柱或宫殿柱饰,玉衡指北斗七星之一。写冬夜阴寒。
「愁看蟾影没,病与兔魂清」:忧愁地看着月影沉没,病中仿佛与月中兔魂一般清冷。蟾影指月亮,兔魂亦指月。
「辞赋憎关世,存亡忆结缨」:辞赋之学见憎于当世,在存亡之际想起了结缨而死。辞赋指文才,关世指关联世务,结缨用子路结缨而死的典故,表示守义而死。
「邹阳书再上,愈觉寸心倾」:像邹阳那样再次上书,愈发感到一片忠心倾注其中。邹阳为汉代狱中上书自明的名臣。
「芾芾梧桐影,纷纷荆棘墙」:梧桐树影茂密,荆棘纷纷爬满墙壁。写居所荒芜。
「徐看侵铁锁,不比落银床」:慢慢地看梧桐影侵上铁锁,不同于落在井栏银床上。银床指井栏。
「物色浑如此,吾生可共伤」:万物景象全然如此萧条,我的一生也与之同悲。
「那堪闻玉笛,风力更清商」:哪里还能忍受听到玉笛之声,风势更助长了清商悲调。
「钟鼓何相报,欢呼促警齐」:钟鼓为何彼此呼应,欢呼声催促着警戒齐备。写城中警备森严。
「仗严妨落月,柝罢净鸣鸡」:仪仗森严妨碍了落月的余光,巡夜梆声停歇后只有鸡鸣清亮。
「计过疑疏阔,才轻敢怨携」:自思计谋有误恐怕疏阔,才轻之辈怎敢怨望不提携。
「汉庭循吏在,何必叹羁栖」:汉庭般贤明的官吏尚在,何必叹息羁留栖迟。
艺术手法
组诗善用典故,以邹阳上书、子路结缨、汉庭循吏等典故寄托怀抱。对仗精工,如「翳气浮铜柱,霜威折玉衡」「愁看蟾影没,病与兔魂清」,意象冷峻而幽美。以冬夜景物烘托心境,从自然之寒写到心灵之苦,再转至对仕途的理性思考,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冬夜遣闷为题,融个人病苦、世道感慨与仕途期盼于一体。诗风幽冷沉郁而不失雅正,体现了卢楠深厚的学养与真挚的情感,是明代七律组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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