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家作
明 · 陆懋龙
译文
官道如弦照水空
笔直的官道如弓弦一般,映照在空明的水中
双扉半掩绿槐中
家园的两扇门半掩着,深藏在绿槐的浓荫之中
曾经拜命施行马
曾经奉旨任职,官署前设置行马拦阻通行
又到挥弦送去鸿
如今又到了弹琴送别南归秋鸿的时候
邴禄初过谋秫酒
辞官后刚过领取俸禄的日子,便谋划着酿制秫米酒
羊棋罢赌听松风
不再像羊玄保那样以棋赌郡,只在此静听松风
生来左癖称专业
生来就有嗜读《左传》的癖好,以此为终身之业
手课儿童为教忠
亲手教导孩童读书,以忠道传家育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懋龙辞官归家后所作,抒写还乡后的闲适生活与心境。诗人曾任官在外,如今归隐家园,以"还家作"为题,记叙归乡后的所见所感。全诗以官道与家园的对比开篇,追忆仕途、书写归隐之乐,并以教化子孙收束,体现了明代士人归隐后"达则兼济、穷则独善"的典型心态。
逐句解读
「官道如弦照水空」,起句写官道笔直如弦,映照在空明的水中,以"空"字暗示仕途如水月般空幻。
「双扉半掩绿槐中」,家园的双门半掩于绿槐深处,写出归家后的清幽闲静。
「曾经拜命施行马」,追忆曾经奉旨任职、官署前设置行马(拦阻通行的障碍物)的仕宦生涯。
「又到挥弦送去鸿」,如今又到了弹琴送别南归秋鸿的时节,以"送去鸿"暗喻仕途的远去与时光的流逝。
「邴禄初过谋秫酒」,化用邴丹辞官归隐之典,刚过领取俸禄的日子便谋划酿制秫酒,写归隐后自给自足的田园之乐。
「羊棋罢赌听松风」,化用羊玄保"赌郡"之典,如今不再博弈争名,只听松风自适,写出彻底放下功名的心境。
「生来左癖称专业」,自言生来便有"左癖"(指嗜好史学,古人以左传为"左"),以此为专业,写归隐后以读书著述为业。
「手课儿童为教忠」,亲手教导儿童读书,以"忠"道传家,以教育后代为己任,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用典精当是最大特色。
"邴禄初过谋秫酒"用西汉邴丹(一说邴吉)辞官归隐后清贫自守之典,暗喻自己辞官后的生活;
"羊棋罢赌听松风"用南朝羊玄保与宋文帝赌棋胜而得郡之典,反衬自己不再争名夺利。两个典故一正一反,巧妙表达了归隐的志趣。其次,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官道的"如弦照水空"与家园的"双扉半掩绿槐中"形成仕隐对比;
"曾经拜命"与"又到挥弦"形成今昔对比。全诗语言朴素而意味深长,以白描见长,体现了归隐诗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陆懋龙此诗以还家为题,书写了辞官归隐后的闲适生活和心境。诗人善于用典而不显雕琢,以邴丹、羊玄保的典故寄托归隐之志,又以"送去鸿""听松风"等意象渲染归隐之趣。结句"手课儿童为教忠"将个人归隐与家族教化相连,体现了明代士大夫"退则修身齐家"的典型精神追求,全诗格调清雅,情感真挚,是归隐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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