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四首有序 董生

明 · 卢龙云

译文

道丧嬴秦后,传经属汉儒。天人初召对,伊吕此为徒。列国诸侯相,中朝子大夫。究寻灾异理,时论却为愚。隆中高卧日,闻达岂知求。三顾时非偶,一言意自投。忠贞期灭魏,运祚失兴刘。出处应难并,休论愿未酬。所学真无负,恩深内相初。敷陈本道德,诏令感州闾。罢献能防侈,忧谗不著书。祗今看奏议,法戒尚昭如。五云先兆瑞,相业卜当年。筦库宁留滞,乾坤待转旋。两朝光定策,四路靖临边。识量多宏伟,功成付彼天。

大道沦丧于秦朝之后,传承经学全靠汉代儒者。天人策问初被召对,此人有伊尹吕尚之才。出可为列国诸侯之相,入可作朝廷大夫之臣。探究灾异的道理,时人议论却认为他愚昧。诸葛在隆中高卧之时,岂知追求闻达于诸侯。三顾茅庐并非偶然,一言相合心意自然投契。忠贞之志期在消灭曹魏,可惜运数使兴复汉室落空。出仕与隐居难以兼得,休说壮志未酬之憾。所学确实没有辜负,深恩之下初任内相。陈奏之言本于道德,诏令感化了州里乡闾。罢止进献能够防止奢侈,忧心谗言而不著书立说。至今看他的奏议文章,法度鉴戒依然明白如初。五彩祥云先现瑞兆,宰相功业在当年便已预卜。管库之职岂能长久滞留,天地正待他来扭转乾坤。两朝之中光耀定策之功,四方边境得以安定。见识气度多么宏伟,功成之后托付于天命。

赏析

题解
此诗有序,咏叹古代四位贤人,今存三首:董仲舒、诸葛亮、陆贽、韩琦。每首各咏一人,以五律形式概括其一生功业与品格,既有对先贤的崇敬,也有对历史的沉思。三首诗各具特色,又互为照应,构成一组完整的咏史组诗。

逐句解读
「道丧嬴秦后,传经属汉儒」——道术衰丧于嬴秦之后,传经之任归属于汉代大儒。

「天人初召对,伊吕此为徒」——天人三策初次召对,伊尹吕尚之辈由此而出。

「列国诸侯相,中朝子大夫」——出则为列国诸侯之相,入则为中朝之大夫。

「究寻灾异理,时论却为愚」——探究灾异的道理,时人议论却以为愚拙。

「隆中高卧日,闻达岂知求」——隆中高卧之日,岂知求闻达于诸侯。

「三顾时非偶,一言意自投」——三顾茅庐之时并非偶然,一言之间心意自然相投。

「忠贞期灭魏,运祚失兴刘」——忠贞之志期在灭魏,天命运祚却失兴刘之机。

「出处应难并,休论愿未酬」——出仕与归隐难以兼顾,休论壮志未酬之憾。

「所学真无负,恩深内相初」——所学真正没有辜负,恩深如内相之初任。

「敷陈本道德,诏令感州闾」——敷陈政见本于道德,诏令之感遍及州闾。

「罢献能防侈,忧谗不著书」——罢止进献能防止奢侈,忧惧谗言而不再著书。

「祗今看奏议,法戒尚昭如」——如今看其奏议,法戒之意依然昭然。

「五云先兆瑞,相业卜当年」——五色祥云先现瑞兆,相业可卜于当年。

「筦库宁留滞,乾坤待转旋」——管库之职岂能留滞,乾坤正待其人扭转。

「两朝光定策,四路靖临边」——两朝光荣地定策,四方边境安靖。

「识量多宏伟,功成付彼天」——识见器量多宏伟,功成归于天命。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五律联章体分咏三贤,各具特色。咏董仲舒一首以「究寻灾异理,时论却为愚」写出曲高和寡的孤独,含蓄中见感慨。咏诸葛亮一首以「忠贞期灭魏,运祚失兴刘」对仗工整,将个人忠贞与天命不济的矛盾凝练为十字,极为精警。咏陆贽一首以「罢献能防侈,忧谗不著书」以罢献与忧谗对比,写出贤臣进退两难的处境。咏韩琦一首以「两朝光定策,四路靖临边」概括其两大功绩,笔力雄健。全组诗以简约的篇幅概括人物的功过得失,有叙有议,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咏史诗中的精炼之作,以五言律诗分咏古代贤人,每人一首,各得其神。诗中既概括了各人的主要功业,也点出了各自的遗憾与局限,评价公允而不失敬意。语言简练含蓄,用典自然,对仗精工,在咏史组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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