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
明 · 卢龙云
译文
忆昔长安事薄游,相逢意气淩千秋。
回忆往昔在长安短暂游历,相逢时意气风发凌越千秋。
鸣珂队逐双龙阙,就日辉腾五凤楼。
鸣珂的队伍追随双龙阙,面朝日光辉映五凤楼。
紫陌繁花邀并马,玉河新柳系停驺。
京城的繁花邀请并马而行,玉河的新柳系住停歇的马匹。
是时方喜离家食,海内朋游近相得。
那时正高兴离开家在京城做官,海内朋友交往亲近相得。
翻手宁知云雨情,论心未怯风尘色。
翻手之间哪知云雨翻覆的人情,论交心还不畏惧风尘之色。
衔杯结伴有高阳,挥麈谈天俱碣石。
举杯结伴的有高阳酒徒,挥麈谈天的都是碣石之士。
一从分袂出都门,世事悠悠不可论。
自从分别出了都门,世事悠悠不可再论。
落魄天涯时自惜,狂歌燕市几人存。
落魄天涯时自怜自惜,燕市狂歌的又有几人尚在。
驱车每共嗟危辙,逆旅能无念故园。
驱车同行每每感叹前路危险,旅途中怎能不思念故园。
暂假拂衣归栗里,林泉幽暇释尘滓。
暂时借拂衣归隐栗里,林泉幽闲中洗去尘世的污浊。
几年松菊讵云荒,何处江山誇洵美。
几年间松菊岂能说已经荒芜,哪里的江山能夸是真正的美。
却爱吾庐未可忘,畏路无心强复起。
却爱我的草庐不能忘怀,畏惧世路无心勉强再出仕。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忆昔为题,追忆昔日在长安的交游盛况,对比今日落魄天涯的孤独,抒发世事无常、仕途蹉跎的深沉感慨。全诗从回忆写起,以归隐作结,情感起伏跌宕,是一首典型的忆昔伤今之作。
逐句解读
「忆昔长安事薄游,相逢意气淩千秋」回忆往昔在长安时薄游为客,相逢之人意气凌越千秋。
「鸣珂队逐双龙阙,就日辉腾五凤楼」马队鸣珂追随双龙之阙,如就日之辉腾于五凤楼上。
「紫陌繁花邀并马,玉河新柳系停驺」紫陌繁花邀请并马而行,玉河新柳系住停驻的车马。
「是时方喜离家食,海内朋游近相得」那时正喜离家入仕为官,海内朋友交往亲近相得。
「翻手宁知云雨情,论心未怯风尘色」翻手之间哪知云雨翻覆之情,论交之初并不畏惧风尘之色。
「衔杯结伴有高阳,挥麈谈天俱碣石」举杯结伴的有高阳酒徒,挥麈谈天的都是碣石之英。
「一从分袂出都门,世事悠悠不可论」自从分别出了都门,世事悠悠再不可论。
「落魄天涯时自惜,狂歌燕市几人存」落魄天涯时常自惜,狂歌燕市中还有几人存留。
「驱车每共嗟危辙,逆旅能无念故园」驱车每每共叹身处危辙,旅舍之中怎能不念故园。
「暂假拂衣归栗里,林泉幽暇释尘滓」暂且拂衣归隐栗里,林泉幽闲涤除尘滓。
「几年松菊讵云荒,何处江山誇洵美」几年间松菊岂能说荒芜,何处江山夸耀确实美好。
「却爱吾庐未可忘,畏路无心强复起」然而我爱吾庐不可忘怀,畏途之上无心再强起出仕。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轴,前半回忆长安盛况,后半写今日落寞,形成鲜明对比。诗中鸣珂双龙阙五凤楼等意象极写京都繁华气象,紫陌繁花玉河新柳则写出春日同游的美好。翻手宁知云雨情化用杜甫翻手作云覆手雨之意,写人情翻覆。高阳用郦生高阳酒徒之典,碣石借指北方英豪。后半落魄天涯危辙逆旅等意象骤转凄凉,与前面形成强烈反差。结尾畏路无心强复起以畏路二字收束,包含了对仕途险恶的深切体验。
总体评价
此诗忆昔伤今,情感饱满。诗人不回避仕途的险恶与人情的翻覆,从意气淩千秋到落魄天涯,心境的落差令人动容。诗中既有对友朋聚散的感慨,也有对个人命运的沉思,结尾归隐之志虽由无奈而来,却也是对仕途的清醒认知。全诗格调由豪放转入沉郁,正合忆昔伤今之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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