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入京睹饥民载道怅焉成感
明 · 卢龙云
译文
畿南百里馀,托家在日边。
京畿之南百余里,本以为靠近帝都当得庇佑。
胡为多菜色,老稚强相牵。
为何多是饥馑的面色,老幼勉强相互搀扶而行。
困苦弥道周,流离满目前。
困苦之人遍布道旁,流离失所者满目皆是。
展转沟中瘠,感之涕泫然。
辗转于沟壑中的饥民瘦骨嶙峋,见之令人潸然泪下。
昊天何不吊,灾疹屡婴缠。
苍天为何不加怜悯,灾害瘟疫屡屡缠绕不息。
里巷寡完壁,日午厨未烟。
里巷之中少有完好的墙壁,日过正午厨房尚无炊烟。
岂无郡邑吏,蒿目恤颠连。
难道没有郡县的官吏,忧虑地抚恤颠沛流离之人?
岂不奉明诏,频烦事赈蠲。
难道没有奉行朝廷明诏,频繁施行赈济蠲免?
谋朝不保夕,微生只暂延。
然而朝不保夕,微弱的生命只是暂时延续。
裘马千金子,银鞍白玉鞭。
身披裘衣骑骏马的富贵子弟,银鞍白玉鞭奢华无比。
意气倾燕市,斗酒美十千。
意气风发倾动燕市,一斗酒价值万千。
立马闻痛哭,时或投一钱。
骑马经过听闻痛哭声,偶尔投下一枚铜钱。
所活宁有几,明惠不足宣。
所能救活的能有几人,这点恩惠不值一提。
仁人切痌瘝,造物苦无权。
仁爱之人痛心于民间疾苦,造物却苦于没有权力。
谁当司燮理,密勿赞重玄。
谁能执掌燮理阴阳之责,在朝廷密勿之中赞助天子。
旸雨尽时若,蒸黎获所天。
使晴雨皆合时宜,黎民百姓得以依靠上天而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乙巳年入京途中,诗人目睹畿南饥民遍野的惨状,感慨万端。诗中既写实描绘灾荒之下的民生疾苦,又直斥赈济不力、贫富悬殊的现实,最后寄望于当政者燮理阴阳、使民得所天,体现了诗人深切忧民的仁者情怀。
逐句解读
「畿南百里馀,托家在日边」京畿之南百余里,本以为靠近帝都当得庇佑。
「胡为多菜色,老稚强相牵」为何多是饥馑之色,老幼勉强相互搀扶而行。
「困苦弥道周,流离满目前」困苦之人遍布道旁,流离失所者满目皆是。
「展转沟中瘠,感之涕泫然」辗转于沟壑中的饥民瘦骨嶙峋,见之令人潸然泪下。
「昊天何不吊,灾疹屡婴缠」苍天为何不怜悯,灾害瘟疫屡屡缠绕。
「里巷寡完壁,日午厨未烟」里巷之中少有完好的墙壁,日过正午厨房尚无炊烟。
「岂无郡邑吏,蒿目恤颠连」难道没有郡县的官吏,忧虑地抚恤颠沛流离之人?「岂不奉明诏,频烦事赈蠲」难道没有奉行朝廷明诏,频繁施行赈济蠲免?「谋朝不保夕,微生只暂延」然而朝不保夕,微弱的生命只是暂时延续。
「裘马千金子,银鞍白玉鞭」身披裘衣骑骏马的富贵子弟,银鞍白玉鞭奢华无比。
「意气倾燕市,斗酒美十千」意气风发倾动燕市,一斗酒价值万千。
「立马闻痛哭,时或投一钱」骑马经过听闻痛哭,偶尔投下一枚铜钱。
「所活宁有几,明惠不足宣」所能救活的能有几人,这点恩惠不值一提。
「仁人切痌瘝,造物苦无权」仁爱之人痛心疾首于民瘼,造物却苦于无权。
「谁当司燮理,密勿赞重玄」谁能执掌燮理阴阳之责,在朝廷密勿之中赞助天子。
「旸雨尽时若,蒸黎获所天」使晴雨皆合时宜,黎民百姓得以依靠上天而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强烈的对比手法震撼人心。一面是饥民菜色沟中瘠日午厨未烟的惨状,一面是富贵子弟裘马银鞍斗酒美十千的奢靡,二者并置而无需评说,批判之意自明。诗中用两个岂无、两个岂不的叠用句式表达质疑,又在所活宁有几处转折,揭示赈济之不足。痌瘝一词用《尚书》典故,表达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关怀。结尾旸雨尽时若,蒸黎获所天以祈愿作结,将个人悲悯上升为对天下治理的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少见的直面民生疾苦的写实之作,诗人以亲身见闻入诗,真实而沉痛。诗中对贫富悬殊的揭露毫不留情,立马闻痛哭,时或投一钱的细节尤为尖锐——富贵者的施舍不过是杯水车薪。全诗忧民之情溢于言表,既有对现实的批判,也有对良政的期盼,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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