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明 · 卢龙云

译文

春风入户燕初飞,柳色方舒花欲辉。

春风吹入家门燕子初飞,柳色刚刚舒展花朵即将绽放光辉。

紫陌游人催晓骑,翠楼小妇裁春衣。

京城大道上游人催马早行,翠楼中的少妇裁剪春衣。

夫婿此时轻远别,挥手魂销心百结。

丈夫此时轻易地远行离别,挥手之际魂销肠断心中百结难解。

吴刀出匣佩秋霜,宛马连钱嘶汗血。

吴刀出匣寒光如佩秋霜,宛马身上连钱纹嘶鸣汗血。

行行却道赴金河,杖策相看意气多。

一路行去却要奔赴金河,执杖相看意气慷慨。

三军羽骑欢传箭,六郡良家喜荷戈。

三军羽骑欢快传递令箭,六郡良家子弟喜执干戈。

去时娇鸟鸣春早,此日凄风凋塞草。

离去时娇鸟在早春鸣叫,如今凄寒的风凋零了边塞的草木。

拟清瀚海博侯封,不怨玉关羁人老。

立志要清扫瀚海博取封侯,不怨恨玉门关外羁留之人终将老去。

陇头孤月照连营,想见征夫夜勒兵。

陇头的孤月照着连绵的军营,想见征夫在夜间操练兵马。

入梦似闻出塞曲,断肠偏送捣衣声。

梦中似乎听到出塞的曲调,令人断肠的是偏偏传来捣衣之声。

沙边鸣雁翩翩起,日日思君几千里。

沙边鸣叫的大雁翩翩飞起,日日思念你远在几千里之外。

归来应及纪凌烟,丈夫有志报天子。

归来时应赶上凌烟阁画像记功,大丈夫有志报效天子。

赏析

题解
《燕歌行》为乐府旧题,原出曹丕,多写思妇怀远之情。此诗沿用旧题,以春日燕来起兴,写思妇在丈夫远赴金河从军后的思念与担忧,末以丈夫报国之志作结,将闺怨与边塞融为一炉。全诗情感真挚,兼具柔婉与壮烈。

逐句解读
「春风入户燕初飞」春风吹入门户燕子初飞。

「柳色方舒花欲辉」柳色方才舒展花朵将要辉映。

「紫陌游人催晓骑」紫陌上的游人催促晨骑出行。

「翠楼小妇裁春衣」翠楼中的小妇裁制春衣。

「夫婿此时轻远别」丈夫此时轻易地远行离别。

「挥手魂销心百结」挥手告别时魂销肠断心中百结。

「吴刀出匣佩秋霜」吴刀出匣佩着如秋霜般的寒光。

「宛马连钱嘶汗血」宛马连钱纹路嘶鸣着汗血,宛马为西域良马。

「行行却道赴金河」行行之间说要奔赴金河,金河在北方边塞。

「杖策相看意气多」拄杖相看意气风发。

「三军羽骑欢传箭」三军羽骑欢快地传箭,传箭为军中传令。

「六郡良家喜荷戈」六郡良家子弟喜执戈从军。

「去时娇鸟鸣春早」离去时娇鸟在早春鸣叫。

「此日凄风凋塞草」此日凄风凋零了边塞的草。

「拟清瀚海博侯封」打算平定瀚海博取侯爵之封。

「不怨玉关羁人老」不怨恨玉门关羁留人至老。

「陇头孤月照连营」陇头孤月照着连绵的军营。

「想见征夫夜勒兵」想见征夫夜间在勒兵操练。

「入梦似闻出塞曲」入梦似乎听到出塞的曲调。

「断肠偏送捣衣声」断肠之际偏偏传来捣衣之声。

「沙边鸣雁翩翩起」沙边鸣叫的大雁翩翩飞起。

「日日思君几千里」日日思念你远在几千里外。

「归来应及纪凌烟」归来时应赶得上在凌烟阁留名。

「丈夫有志报天子」大丈夫有志报效天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景起笔,春风入户燕初飞以明媚春光反衬离别的哀伤。叙事视角在思妇与征夫之间切换,翠楼小妇与三军羽骑形成闺阁与军旅的对比。去时娇鸟鸣春早,此日凄风凋塞草以季节变换暗示时间流逝,对仗精工。陇头孤月照连营以孤月连营的意象渲染边塞的凄清,入梦似闻出塞曲,断肠偏送捣衣声将梦境与现实交织,声声入耳。末二句由思妇之怨转为征夫之志,格调由柔婉转为壮烈。

总体评价
此诗将闺怨与边塞两种题材巧妙融合,既写了思妇的柔婉深情,又写了征夫的壮烈抱负。诗中春景与秋思交织,梦境与现实交替,情感层次丰富。末以丈夫有志报天子作结,使全诗在哀婉中不失豪迈,在明代拟乐府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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