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役贵竹轺中杂占
明 · 卢龙云
译文
轺车六月出炎荒
六月盛夏乘轺车离开炎热的荒远之地
极目西南驿路长
极目远望西南方向,驿路漫长无尽
孺子亭前方祖别
在孺子亭前刚刚与亲友饯别
滕王阁外又他乡
过了滕王阁便又踏上了异乡之路
琴囊书箧非天使
带着琴囊和书箱,并非奉天子之命出行
瘴雨蛮烟总夜郎
瘴雨蛮烟笼罩的都是夜郎故地
剑引丰城牛斗气
丰城之剑引来牛斗之间的紫气
杯沾湘泽芷兰香
途经湘江,杯中沾染了芷兰的芳香
五溪疆域通殊服
五溪疆域与穿异族服饰之地相通
六诏衣冠接越裳
六诏的衣冠与越裳之地相接
时听啼猿过楚峡
经过楚地峡谷时常听到猿猴啼叫
不逢回雁自衡阳
自衡阳而来却不见回雁北归
云山在处皆王土
云山所至之处都是王朝的疆土
棫朴多年遍鬼方
朝廷教化多年已遍及偏远的鬼方
周室作人歌寿考
周朝培育人才之歌传之久远
汉家求士待贤良
汉朝求贤纳士期待贤良之才
文章谁解称司命
谁能真正理解文章为司命之职
留滞余方困太行
我滞留在这偏远之地如困太行山
雌伏尔时甘守黑
此时甘愿如雌鸟蛰伏守黑不争
骏图谬寄得飞黄
远大抱负却误托于飞黄腾达之想
黔中自古称遐俗
黔中自古被称为边远之俗
徼外于今息启疆
边疆之外如今已停止了开疆拓土
罗网并收麟凤侣
朝廷网罗人才一并收揽麟凤般的贤士
干戈已易艺文场
战乱已经变为文治之场
坐看茅茹征王国
坐看贤才被征召入朝效力
兼采葑菲重帝廊
同时兼采各种人才充实朝廷
荐士敢当车马锡
举荐贤士岂敢当车马之赏赐
贤书亦欲有辉光
但愿贤能之书也能发出光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行役贵竹轺中杂占,是作者乘轺车前往贵州赴任途中所作。行役指因公务出行,贵竹即贵州地区,轺是轻便马车,杂占犹杂咏,即旅途中的各种感想。诗中记述了作者由南昌出发,途经湘楚、入黔赴任的行程,抒发了远离故土的羁旅之愁,也表达了对朝廷求贤用士的期望和自身的志向抱负。
逐句解读
「轺车六月出炎荒」六月盛夏乘轺车离开炎热的南方荒远之地。
「极目西南驿路长」放眼望去,西南方向的驿路漫长无尽。
「孺子亭前方祖别」在孺子亭前才与亲友饯别,孺子亭在南昌,为东汉徐孺子之亭。
「滕王阁外又他乡」过了滕王阁便又是异乡,点明出发地在南昌。
「琴囊书箧非天使」带着琴囊书箱,并非奉天子之命出行。
「瘴雨蛮烟总夜郎」所赴之地是瘴雨蛮烟笼罩的夜郎故地——贵州。
「剑引丰城牛斗气」用丰城掘剑典故,丰城在南昌附近,相传牛斗之间有紫气,掘地得龙泉、太阿二剑。
「杯沾湘泽芷兰香」途经湘江流域,杯中沾染了芷兰的芬芳。
「五溪疆域通殊服」五溪地区的疆域连通着异族服饰之地。
「六诏衣冠接越裳」六诏的衣冠与越裳相接,指西南边疆地区。
「时听啼猿过楚峡」经过楚地峡谷时常听到猿猴啼叫。
「不逢回雁自衡阳」到了衡阳却不见回雁北归,衡阳有回雁峰,雁至此而止。
「云山在处皆王土」云山所至之处都是王朝的疆土。
「棫朴多年遍鬼方」朝廷的教化多年已遍及鬼方,鬼方指偏远蛮荒之地。
「周室作人歌寿考」周王朝培育人才的颂歌传之久远。
「汉家求士待贤良」汉朝求贤纳士期待贤良之才。
「文章谁解称司命」谁能真正领会文章为司命之职,意即文学才能不被重视。
「留滞余方困太行」我却滞留在这偏远之地,如困于太行山间。
「雌伏尔时甘守黑」此时甘愿如雌鸟蛰伏、守黑不争。
「骏图谬寄得飞黄」远大抱负却误托于飞黄腾达的空想。
「黔中自古称遐俗」黔中自古被称为边远之俗。
「徼外于今息启疆」边疆之外如今已停止了开拓疆土的战争。
「罗网并收麟凤侣」朝廷网罗人才,将麟凤般的贤士一并收揽。
「干戈已易艺文场」战乱已经变为文治之场。
「坐看茅茹征王国」坐看贤才被征召入朝为国效力。
「兼采葑菲重帝廊」同时兼采各种人才充实朝廷。
「荐士敢当车马锡」举荐贤士岂敢当车马之赏。
「贤书亦欲有辉光」但愿贤能之书也能发出光辉。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路线为经线,以途中所见所感为纬线,将地理行程与内心感慨交织。用典密集而贴切:丰城掘剑喻才能被发现,夜郎指代贵州,衡阳回雁点明南行已远。对仗工整,琴囊书箧对瘴雨蛮烟,五溪疆域对六诏衣冠,周室作人对汉家求士,显示出作者驾驭长篇排律的功力。末段由个人遭际转向对朝廷用人制度的思考,以荐士敢当车马锡作结,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行役长诗,篇幅宏大,典故密集,将个人仕途的感慨与对朝政的关注融为一体。诗中既有羁旅之愁,又有家国之思,反映了明代士人在边远地区任职时的复杂心态。全诗气格沉雄,用事精切,是卢龙云七言排律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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