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
明 · 卢龙云
译文
蜀道难,五丁开
蜀道艰难,始于五丁力士开山
峻坂千盘度,冲波百丈回
陡峻的坡道千回百转才能度过,冲击的波涛百丈之高翻涌回旋
巫山剑阁高入云,瞿塘滟滪奔如雷
巫山和剑阁高耸入云,瞿塘峡滟滪堆水势奔腾如雷
石栈天梯鸟道出,飞湍挂瀑猿声哀
石栈天梯只有鸟道可通,飞湍瀑布挂壁猿猴哀鸣
蜀道难,不可攀,堪怪世人如走丸
蜀道艰难不可攀登,可怪世人仍如弹丸般奔走不停
每闻叱驭往,几见回驭还
常听说有人驱车前往,几人见驾车而还
王褒持节山间走,相如拥传里中看
王褒持节在山间奔走赴蜀,司马相如乘传车被乡里人围观
亦有君平百钱知自足,子云寂寞一枝安
也有严君平日卖百钱便知足自安,扬雄甘于寂寞一枝之栖
蜀道难,欲往从之阻且艰
蜀道艰难,想要前往却是阻碍重重路途艰险
令人壮志多催残,侧身西望涕汍澜
令人壮志多被摧残,侧身西望不禁泪流满面
世路崄巇皆若此,不似鸿飞冥冥厉羽翰
世间险路都如蜀道一般,不如鸿雁高飞于冥冥天际振翮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龙云拟古乐府《蜀道难》而作。李白《蜀道难》为千古名篇,此诗取其题而别出机杼,既描绘蜀道之险峻,又感慨仕途之艰险,由地理之难转入人生之难,以「世路崄巇皆若此」点明主旨,格调苍凉沉郁。
逐句解读
「蜀道难,五丁开」蜀道之难,始于五丁开山,以神话传说起笔,立即营造出奇险氛围。
「峻坂千盘度,冲波百丈回」陡峻的坡道千回百转方能度过,冲击的波涛百丈之高翻涌回旋,以对仗极写蜀道之险。
「巫山剑阁高入云,瞿塘滟滪奔如雷」巫山剑阁高耸入云,瞿塘峡滟滪堆水势奔涌如雷,选取蜀道最具代表性的险要之处。
「石栈天梯鸟道出,飞湍挂瀑猿声哀」石栈天梯鸟道出没其间,飞湍挂瀑猿声哀切,以动物之难以通行反衬人行之更难。
「蜀道难,不可攀,堪怪世人如走丸」蜀道之难不可攀登,奇怪世人仍如走丸般奔走不息,由写景转入感慨。
「每闻叱驭往,几见回驭还」常听说驱车前往蜀地,几人见驾车而还?用王尊叱驭之典,写赴蜀者多而归者少。
「王褒持节山间走,相如拥传里中看」王褒持节在山间奔走,司马相如乘传车被里人围观,以汉代入蜀名臣为例。
「亦有君平百钱知自足,子云寂寞一枝安」也有严君平每日卖百钱即知足,扬子云甘于寂寞一枝之安,写隐居蜀地之人。
「蜀道难,欲往从之阻且艰」蜀道之难,想要前往却阻碍重重,再叹蜀道之艰。
「令人壮志多催残,侧身西望涕汍澜」令人壮志多遭摧残,侧身西望不禁泪流满面,将地理之难升华为人生之痛。
「世路崄巇皆若此,不似鸿飞冥冥厉羽翰」世间险路皆如蜀道一般,不像鸿雁高飞于冥冥天际振翮而去,以鸿雁之自由反衬人世之困顿。
艺术手法
全诗取法李白《蜀道难》的歌行体式,三呼「蜀道难」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节奏。地理描写与人事感慨交织:前半以雄奇之笔写蜀道天险,后半以沉郁之笔写人世艰难。用典密集而有序:五丁开山、王尊叱驭、王褒持节、相如拥传、君平卖卜、子云寂寞,皆为蜀地人物故实。
「世路崄巇皆若此」为全诗眼目,以蜀道喻世路,将空间之难升华为人生之难,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虽拟李白旧题,而能自出机杼,将蜀道之险与仕途之难融为一体,立意不落窠臼。后半段以众多蜀地人物的不同命运来映衬蜀道之难,从空间险阻转入人事悲欢,由写景而抒情,层次分明。
「世路崄巇皆若此,不似鸿飞冥冥厉羽翰」以鸿雁之自由作结,既含超脱之想,又带无奈之感,收束苍凉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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