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俗诗
明 · 卢龙云
译文
缅想哲人,弗移于俗
遥想古代哲人,不为世俗所移易
履洁含贞,卓矣芳躅
行履清洁心怀贞正,卓越的芳迹令人景仰
慎修永思,不远而复
谨慎修身永怀思虑,过失不远即能复归正道
视履考祥,前车戒覆
审视行履考察吉凶,以前车倾覆为鉴戒
主善为师,终始不渝
以善为师法,始终不改变
时怀靡及,敢玩细娱
时常怀有恐怕不及之心,岂敢沉溺于细末的游乐
毋荒毋怠,以步以趋
不要荒废不要懈怠,一步一步稳步前行
朝夕匪懈,动与道俱
早晚都不懈怠,一举一动都与道相合
如彼农亩,期于必获
如同耕种农田,期望必定有所收获
如彼梓材,岂徒朴斞
如同良木材料,岂只是粗朴地砍削而已
是蓘是藨,涂其丹艧
既培土又除草,涂饰上丹漆彩绘
曾谓伊人,余反不若
难道说那哲人,我反而不及
不若惟何,玩愒孔多
不及之处何在,怠惰荒废太多
光阴荏苒,岁月虚过
光阴荏苒流逝,岁月白白虚度
克念则圣,力岂殊科
克制妄念便能成圣,努力难道是另辟一途
中流一柱,实障颓波
中流砥柱,实能阻挡颓败的波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龙云所作劝勉世俗之作,题名「励俗」即砥砺风俗之意。全诗以四言为主,仿《诗经》体式,以古雅的语言阐述修身立德之道,从慎修自持到勤勉不怠,从农事比喻到中流砥柱之志,层层递进,是一篇以诗为训的道德箴言。
逐句解读
「缅想哲人,弗移于俗」遥想古代哲人,不为世俗所移易,以哲人为榜样立论。
「履洁含贞,卓矣芳躅」行履清洁心怀贞正,卓越的芳迹令人景仰。
「慎修永思,不远而复」谨慎修身永怀思虑,过失不远即能复归正道,化用「不远复,无祗悔」之意。
「视履考祥,前车戒覆」审视行履考察吉凶,以前车之覆为鉴戒,取《易经》视履考祥之义。
「主善为师,终始不渝」以善为师,始终不变。
「时怀靡及,敢玩细娱」时常怀有不及之心,岂敢玩乐于细末之娱。
「毋荒毋怠,以步以趋」不要荒废不要懈怠,稳步前行。
「朝夕匪懈,动与道俱」早晚不懈怠,一举一动皆与道相合。
「如彼农亩,期于必获」如同耕耘农田,期望必有收获。
「如彼梓材,岂徒朴斲」如同良木,岂只是粗朴地砍削?意谓当精加工以成器。
「是蓘是藨,涂其丹艧」既培土除草,又涂饰丹漆,言修身当内外兼修。
「曾谓伊人,余反不若」难道说那哲人,我反而不及?以反问激励自身。
「不若惟何,玩愒孔多」不及之处何在?怠惰荒废太多。
「光阴荏苒,岁月虚过」光阴荏苒,岁月虚度。
「克念则圣,力岂殊科」克制妄念便能成圣,努力岂是另辟一途?意谓圣凡之别在于克念与否。
「中流一柱,实障颓波」中流砥柱,实能阻挡颓败之波涛,以砥柱之喻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语言古雅凝练,节奏沉稳庄重。以「缅想哲人」起笔,以「中流一柱」收束,形成由远及近、由理入喻的结构。农亩、梓材两组比喻,前者言耕耘必有收获,后者言加工方能成器,从不同角度阐释修身的必要。叠词与对偶的运用增强了训诫的力度:「毋荒毋怠」「是蓘是藨」,铿锵有力。
「克念则圣」取自《尚书》,将个人修持上升到圣贤之道,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写劝世之旨,在明人拟古之作中别具一格。诗人不取唐诗宋词的婉转风华,而效《诗经》的质朴庄重,与「励俗」的主题正相契合。全篇以说理为主而辅以比喻,避免了空洞说教的弊病。
「中流一柱,实障颓波」的结语尤为有力,既是修身的目标,也是对世风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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