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桐行有序

明 · 卢龙云

译文

君不见定清寺里双高桐,疏枝直干拂苍空。

你难道没有看见定清寺里的两棵高桐,稀疏的枝条笔直的树干拂过苍穹。

迩时荣枯忽顿改,一株摧落淩霜风。

近来荣枯忽然突然改变,一株被霜风摧折凋落。

孤根未绝含生意,鬼神呵护知无穷。

孤根尚未断绝仍然蕴含生机,鬼神呵护的力量可知无穷。

夜半高歌人不识,冥冥诧有嘘枯功。

半夜里高声歌唱人们不认识,冥冥之中惊叹有使枯木复生的功效。

生气从兹回地底,柔条嫩绿盘根起。

生机从此从地底回转,柔嫩的枝条从盘根处重新生起。

翩翻翠叶大于盘,浥露含风姿更美。

翩翻的翠叶比盘子还大,饱含露水迎着风姿态更美。

看看渐与碧檐齐,高枝复有摩空势。

渐渐地与碧绿的屋檐齐平,高枝又有了摩天的气势。

物理由来不可知,一任玄苍而已矣。

万物的道理由来不可知晓,只能任凭天意罢了。

世人得丧理亦然,安见浮生事事完。

世人的得失道理也是如此,哪里见得浮生事事圆满。

有时披雾青天出,有时急雨春风颠。

有时拨开云雾青天出现,有时急雨颠狂春风凌厉。

栽培但使灵根在,雪干霜标年复年。

只要栽培使灵根尚在,雪中树干霜中标杆年年复生。

不因零落归山涧,会须千尺能参天。

不因为零落归于山涧,终将长到千尺之高参天而立。

赏析

题解
此诗有序,题为枯桐行有序,以定清寺中一株枯桐复生之事为咏叹对象。诗中描写枯桐在霜风摧折后重新焕发生机的经过,以此喻指人生遭际中的荣枯变幻,寄寓了只要灵根不灭、终能参天的坚定信念。全诗以物喻人,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君不见定清寺里双高桐」你不见定清寺中有两棵高大的梧桐。

「疏枝直干拂苍空」疏枝直干拂着苍蓝的天空。

「迩时荣枯忽顿改」近来荣枯忽然顿然改变。

「一株摧落淩霜风」一株被霜风摧折落下。

「孤根未绝含生意」孤根未断还含有生机。

「鬼神呵护知无穷」鬼神的呵护可知无穷。

「夜半高歌人不识」半夜高歌人们不认识。

「冥冥诧有嘘枯功」冥冥中惊诧有使枯木复苏的功劳。

「生气从兹回地底」生气从此回到地底。

「柔条嫩绿盘根起」柔条嫩绿从根盘处生起。

「翩翻翠叶大于盘」翻飞的翠叶比盘还大。

「浥露含风姿更美」沾露含风姿态更美。

「看看渐与碧檐齐」看看渐渐与碧檐齐高。

「高枝复有摩空势」高枝又有凌空之势。

「物理由来不可知」事物的道理由来不可全知。

「一任玄苍而已矣」只能任凭苍天罢了。

「世人得丧理亦然」世人的得失之理也是如此。

「安见浮生事事完」哪里见得浮生事事完美。

「有时披雾青天出」有时披开云雾青天出现。

「有时急雨春风颠」有时急雨春风颠狂。

「栽培但使灵根在」只要栽培使灵根尚在。

「雪干霜标年复年」雪干霜标年年依旧。

「不因零落归山涧」不因为零落而归于山涧。

「会须千尺能参天」终将达到千尺参天的高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枯桐复生为叙事主线,采用欲抑先扬再扬的结构:先写双桐的壮观,继写一株枯落的低谷,再写枯而复生的奇迹。描写生动,柔条嫩绿盘根起翩翻翠叶大于盘等句将枯桐复生的过程描写得栩栩如生。用拟人手法,鬼神呵护冥冥诧有嘘枯功赋予枯桐以神秘色彩。末段由物及人,以栽培但使灵根在点明主旨,以会须千尺能参天作结,气势昂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枯桐复生的自然现象喻指人生的逆境与重生,寓意深刻而积极。诗中对枯桐复生过程的描写细致入微,由枯而荣的转变令人感奋。末段由物及理,点明灵根在则终参天的信念,既是对自然的感悟,也是对人生的启示。全篇叙事生动,说理自然,是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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