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
明 · 卢龙云
译文
孤直凭谁主,群谋任所先
孤介正直凭谁来主持公道,众人之谋却任凭抢先而行
孔方交已定,毛颖意难宣
金钱之交已经定局,笔墨之意难以表达
使气人争靡,低眉孰肯怜
逞强使气之人争相趋附,低眉退让者谁肯怜惜
眼看夷作蹠,心讶鸷为鸾
眼看着善人被当作恶人,心里惊异猛禽被当作鸾凤
态变雌黄外,权操魍魉前
态度在是非之外随意更改,权力操于魍魉小人之手
共趋如赴壑,吾意但防川
众人争相趋附如同奔赴沟壑,我的心意只是防堵堤防溃决
天道应无改,人心未尽偏
天道应当不会改变,人心也并未完全偏颇
止求捐疾苦,期以副班联
只求能消除疾苦,期望不负朝班之列
敢羡为机巧,空令知凿圆
怎敢羡慕投机取巧之术,徒然令人知道圆凿方枘之难
直从知罪我,终不负重玄
即便因此得罪于人,终究不辜负深远的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事抒愤之作。诗人目睹世风不正、小人当道、是非颠倒,以孤直自守之心发为慷慨之辞。全诗以对比贯穿,正直与阿谀、黑白与颠倒、天道与人心,层层递进,表达了士人坚守正道的决心。
逐句解读
「孤直凭谁主,群谋任所先」孤介正直凭谁来主持公道,众人之谋却任凭抢先而行。
「孔方交已定,毛颖意难宣」金钱之交已经定局,笔墨之意难以表达。
「使气人争靡,低眉孰肯怜」逞强使气之人争相趋附,低眉退让者谁肯怜惜。
「眼看夷作蹠,心讶鸷为鸾」眼看着善人被当作恶人,心里惊异猛禽被当作鸾凤。
「态变雌黄外,权操魍魉前」态度在是非之外随意更改,权力操于魍魉小人之手。
「共趋如赴壑,吾意但防川」众人争相趋附如同奔赴沟壑,我的心意只是防堵堤防溃决。
「天道应无改,人心未尽偏」天道应当不会改变,人心也并未完全偏颇。
「止求捐疾苦,期以副班联」只求能消除疾苦,期望不负朝班之列。
「敢羡为机巧,空令知凿圆」怎敢羡慕投机取巧之术,徒然令人知道圆凿方枘之难。
「直从知罪我,终不负重玄」即便因此得罪于人,终究不辜负深远的道理。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与比喻。
"孔方"与"毛颖"对比金钱与文章,"夷作蹠"与"鸷为鸾"用伯夷与盗跖、猛禽与鸾凤的反差写是非颠倒,触目惊心。
"雌黄"用晋人信口雌黄之典写权贵翻云覆雨,"魍魉"以鬼魅喻小人窃权。中间"共趋如赴壑,吾意但防川"以众人盲从与诗人坚守对比,"防川"暗用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之意,含蓄而有力。末句"直从知罪我,终不负重玄"化用孔子"知我罪我"之意,表明坚守正道的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为明代士人政治抒情之佳作,以犀利的笔触揭露官场黑幕,以坚定的态度表明守正不阿之志。语言刚劲有力,用典含蓄精当,情感由愤慨转向坚定,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穷则独善其身"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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