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为采珠者作

明 · 卢龙云

译文

出东门,欲何之?

走出东门,要去哪里?

丈夫志四海,安效辕下驹

大丈夫志在四海,怎能效仿车辕下的小马驹

而况室中无储粟,体上无完衣

何况家中没有存粮,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

仗剑出门去,不顾儿女悲

仗剑出门而去,不顾儿女的悲伤

结客场中多侠少,何事牵衣苦别离

客居之地多有侠义少年,何必牵衣苦苦别离

苦别离,寥落荆布妇,呱呱黄口儿

苦于别离啊,留下冷落的荆钗布裙之妇,呱呱待哺的幼儿

君慎自爱戒,勿为非国法

你千万谨慎自爱切记,不要做违法之事

明明谁敢欺

国法昭明,谁敢触犯

君慎自爱戒,勿为非国法,明明谁敢欺

你千万谨慎自爱切记,不要做违法之事,国法昭明谁敢触犯

何时当来归,生还但愿同餔麋

何时才能回来,只盼生还后一同喝粥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乐府体,以「东门行」为题,为采珠者而作。采珠为古代南海一带的苦役,常有人冒生命危险入海采珠。诗中描写一贫如洗的丈夫被迫出门谋生、妻子儿女苦留不得的凄惨情景,同时告诫不可违法犯纪,反映了底层百姓的艰辛与无奈。

逐句解读
「出东门,欲何之?」——走出东门,要去哪里?开篇以问答起兴,直切主题。

「丈夫志四海,安效辕下驹」——大丈夫志在四海,怎能效仿车辕下的小马驹。言外之意是不得不远行。

「而况室中无储粟,体上无完衣」——何况家中没有存粮,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道出远行的根本原因——贫困。

「仗剑出门去,不顾儿女悲」——仗剑出门而去,不顾儿女的悲伤。

「结客场中多侠少,何事牵衣苦别离」——客居之地多有侠义少年,何必牵衣苦苦别离。

「苦别离,寥落荆布妇,呱呱黄口儿」——苦于别离啊,留下冷落的荆钗布裙之妇,呱呱待哺的幼儿。

「君慎自爱戒,勿为非国法」——你千万谨慎自爱切记,不要做违法之事。

「明明谁敢欺」——国法昭明,谁敢触犯。

「君慎自爱戒,勿为非国法,明明谁敢欺」——再次告诫,叮咛之深切。

「何时当来归,生还但愿同餔麋」——何时才能回来,只盼生还后一同喝粥度日。餔麋指喝粥,言期望之卑微。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民歌的对话体,以「出东门,欲何之?」的问答开篇,节奏急促而情感激烈。

「而况室中无储粟,体上无完衣」用排比对仗突出贫困之极,「仗剑出门去,不顾儿女悲」以动作写决绝,以「不顾」掩饰内心的不忍。

「君慎自爱戒」的反复叮咛是全诗最动情之处,两度重复既是妻子临别的殷切嘱托,也暗示了采珠者所面临的危险——不只是自然的凶险,更有铤而走险触犯国法的可能。末句「生还但愿同餔麋」将期望降到最低——不求富贵,只求生还共食粗粥,越是卑微越见凄楚。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古体写采珠者的悲苦生活,既有丈夫被迫远行的无奈,又有妻子独守空闺的凄苦,更有对法度的敬畏与对生命的珍惜。全诗质朴无华而情感真挚,「君慎自爱戒」的反复叮咛与「生还但愿同餔麋」的卑微期望,写尽了底层百姓在生存与法度之间挣扎的心酸,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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