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何明府京中书四首
明 · 卢龙云
译文
万里书邮未易传,偶因鸿翼到南天。
万里之外的邮递书信不易传到,偶然借着鸿雁翅膀到了南方。
嵇生懒嫚年逾甚,祗向山林结静缘。
嵇康般的懒散年纪越大越甚,只向着山林结那清静的缘分。
畿南何地不耕桑,水旱相仍入奏章。
京畿以南哪处不在耕桑?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写入奏章。
捧檄知君趋熟道,定多奇策慰壶浆。
捧着任命文书知你走的是熟悉道路,定有许多奇策慰劳壶浆相迎的百姓。
偃息衡门岁月过,更开一径在烟萝。
安息在简陋门庭中岁月流逝,又在烟萝中新开一条小径。
八行已悟题书意,且向池亭葺芰荷。
八行书信已领悟了来函之意,暂且向池亭修葺菱角荷花。
缁尘在在正西风,尊酒谈天强自雄。
黑尘到处飞扬正值西风凛冽,举杯谈天勉强自逞雄豪。
世上几人知傲吏,敢期姓字动山公。
世上有几人能理解傲岸的官吏?哪敢期望姓名能打动山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龙云收到何明府从京城寄来书信后所作,凡四首。何明府即何姓县令,与诗人为故交。诗中表达了对远方友人来书的感念,也抒写了自己隐居山林的志趣和对世事的忧怀。四首各有侧重:其一写收到书信的欣喜与自身懒散之态,其二写友人在畿南为官的辛劳与期待,其三写自己闲居葺荷的淡泊,其四写世风纷扰中独守傲骨的孤怀,情感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万里书邮未易传,偶因鸿翼到南天。」万里之外的邮递书信不易传到,偶然借着鸿雁的翅膀到达了南方。鸿翼即鸿雁,古人以鸿雁传书。
「嵇生懒嫚年逾甚,祗向山林结静缘。」嵇康般的懒散年岁愈大愈甚,只向着山林结那清静的缘分。嵇生指嵇康,以懒散著称,曾作《与山巨源绝交书》自言疏懒。
「畿南何地不耕桑,水旱相仍入奏章。」畿南哪一处地方不在耕桑?水旱灾害接连不断都写入奏章。畿南指京畿以南之地。
「捧檄知君趋熟道,定多奇策慰壶浆。」捧着文书知你走的是熟悉的道路,定有许多奇策来慰劳壶浆相迎的百姓。捧檄指接受任命;壶浆即箪食壶浆,百姓犒劳军队或官员。
「偃息衡门岁月过,更开一径在烟萝。」安息在简陋的门庭中岁月流逝,又在烟萝之中新开一条小径。衡门指简陋的居所;烟萝指烟雾缭绕的藤萝。
「八行已悟题书意,且向池亭葺芰荷。」八行书信已领悟了题写的意思,暂且向池边亭畔修葺菱角荷花。八行指书信,古时信笺八行;芰荷即菱角与荷花。
「缁尘在在正西风,尊酒谈天强自雄。」黑尘到处飞扬正值西风,举杯谈天勉强自逞雄豪。缁尘喻世俗污浊。
「世上几人知傲吏,敢期姓字动山公。」世上有几人能理解傲岸的官吏?哪敢期望姓名能打动山公。傲吏指性情傲岸不屑逢迎之人;山公指山涛,晋代人,为吏部尚书,善识拔人才。
艺术手法
四首以「书」为线索贯穿。其一以嵇康自况,以「懒嫚」自嘲而实为自许,不慕荣利之意溢于言表。其二转笔写友人,以「壶浆」写百姓对良吏的期待,暗含勉励之意。其三以「八行悟意」巧妙转接,由读信转至修葺池塘,看似闲适实则是对友人劝仕的委婉回应——我且种荷修池而已。其四「缁尘在在正西风」写世风之浊,「强自雄」三字道出强作豪迈的无奈,末句「敢期姓字动山公」以反问作结,既是不敢奢望,也是不愿求售。全组诗在欣喜、勉励、婉拒、自傲之间流转,情感真挚而不失风骨。
总体评价
此组酬答诗兼有书信体与抒情诗之长,既有对友人的关切与勉励,又有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诗中嵇康、山涛之典的对举尤妙——嵇康绝交而山涛荐人,一拒一求,恰是诗人与友人不同人生选择的映射。语言清丽含蓄,情感真挚有节,在酬答诗中别具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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