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苦
明 · 鲁铎
译文
癸未四月雨,并遗东作忙。
癸未年四月连降大雨,耽误了春耕的繁忙农事。
盛夏雨不嗣,连月恣恒旸。
盛夏时节雨水不再降临,连续几个月肆意干旱暴晒。
邻湖㪺数级,安问陂与塘。
临近湖边只能打上几级水,哪里还顾得上陂塘蓄水。
高秋报淫雨,宵昼声浪浪。
深秋又遭连绵大雨,日夜听到的都是哗哗的雨声。
山村早焦槁,自无卒岁望。
山村早已焦枯干槁,自然没有度过岁末的希望。
原田所灌溉,糜烂无登场。
平原田地虽然能灌溉,庄稼却糜烂无法上场收割。
泽农陷巨浸,什一罹死亡。
水乡的农民陷入巨大的洪涝中,十分之一的人遭遇了死亡。
贫者为耕治,鬻儿营种粮。
穷人为了继续耕种,不得不卖掉孩子来筹措种子粮食。
乃今益穷迫,骨肉矧异方。
如今更加穷困窘迫,何况骨肉亲人离散各处。
富者忧盗贼,扑劫群虎狼。
富人担忧盗贼抢劫,如群虎恶狼般扑来掠夺。
向闻司租使,适经川泽乡。
以前听说收租的官员,恰好经过水乡泽国。
芃芃赏禾黍,讵信愬灾荒。
只见庄稼茂盛便赏赐夸赞,怎会相信百姓诉说的灾荒。
三农苦复苦,天高难自明。
农民苦了又苦,天高听不到诉苦难以自明。
未论死沟壑,官租何由偿。
不说死于沟壑之中,官府的租税又拿什么来偿还。
仰首向天泣,旻天但苍苍。
仰头向苍天哭泣,苍天只是一片茫茫苍苍。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三农苦",描写了农人的三种苦:春耕之苦、夏耘之苦、秋获之苦。以农事的辛劳与官府的催科对比,写出了农民生活的艰难。
逐句解读
「三农苦,三农苦,日日骄阳与淫雨。」三农苦,三农苦,日日骄阳与淫雨交替。写天气的无常。
「老翁茆檐仰面呼,天不怜农农自苦。」老翁在茅檐下仰面呼唤,天不怜农农人自苦。写农人的无奈。
「东家妇,借斗粟,西家翁,典破屋。」东家妇人借一斗粟,西家老翁典当破屋。写邻里之困。
「春来无田可把犁,官家又催秋后租。」春天来了没有田可把犁,官家又催秋后的租税。写无田之苦与催租之急。
「前日里胥来,索钱甚索命。」前日里胥来,索钱甚于索命。写催科之酷。
「今朝县帖下,典鬻不须证。」今朝县帖下来,典卖不需证明。写官府之威。
「三日不雨苗将枯,半岁何曾饱饥腹。」三日不下雨禾苗将枯,半岁何曾饱过饥腹。写旱灾与饥饿。
「愿天早降甘霖雨,满野欢呼颂明府。」愿天早降甘霖之雨,满野欢呼颂扬明府。写对雨的祈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农苦"反复呼号起头,如民歌哭诉。
"老翁茆檐仰面呼"以老翁仰面写呼天之苦。
"索钱甚索命"以索命喻索钱之酷,比喻惨烈。
"三日不雨苗将枯,半岁何曾饱饥腹"以不雨与不饱并列,写出天灾人祸的双重压迫。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民歌体写农人之苦,语言朴素而感情浓烈。
"索钱甚索命"是全诗的警句,以索命写催科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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