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枕有怀口占四首
明 · 娄坚
译文
亦知难怪鬓毛斑,爱染由来意不悭
也知道难怪鬓发斑白,对世俗爱欲染着的执念从来就不吝惜
简点一身犹未会,更惭开口论人间
反省自身尚未领悟,更惭愧开口议论人间之事
闲将旧史看兴衰,辙覆舟翻或可回
闲来翻看旧史观兴衰更替,车翻了船翻了或许还能挽回
不愿凤麟为世瑞,且须鹰犬亦无才
不愿凤麟作为世间祥瑞,只希望鹰犬之辈也没有才能
近遇西来盲讲师,世间文字未曾知
近来遇到从西方来的盲讲师,世间的文字从未知晓
澜翻十偈纵横说,愧杀窗前弄笔儿
却能滔滔不绝地讲说十首偈语纵横自如,令窗前舞弄笔墨的文士羞愧至极
眼底何人不售欺,自衿才力竟谁私
眼下有谁不在自欺欺人,自恃才力究竟偏私了谁
才争一著终难强,独有人间国手棋
才力争一着终究难以勉强,只有人间的国手棋局才是真正的较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娄坚伏枕病中口占四首,分别从修身、观史、悟道、识才四个角度抒发感慨。四首绝句各有侧重又互为补充,展现了病榻之上诗人对人生世道的深刻省思。
逐句解读
其一:「亦知难怪鬓毛斑,爱染由来意不悭」也知道难怪鬓发斑白,对世俗爱染的执念从来就不吝惜。
「简点一身犹未会,更惭开口论人间」反省自身尚未领悟,更惭愧开口议论人间事。
其二:「闲将旧史看兴衰,辙覆舟翻或可回」闲来翻看旧史观兴衰更替,车翻了船翻了或许还能挽回。
「不愿凤麟为世瑞,且须鹰犬亦无才」不愿凤麟为世间祥瑞,只希望鹰犬之辈也没有才能——没有才能便不会为恶。
其三:「近遇西来盲讲师,世间文字未曾知」近来遇到从西方来的盲讲师,世间的文字从未知晓。
「澜翻十偈纵横说,愧杀窗前弄笔儿」却能滔滔不绝地讲说十首偈语纵横自如,令窗前舞弄笔墨的文士羞愧至极。
其四:「眼底何人不售欺,自衿才力竟谁私」眼下有谁不在自欺欺人,自恃才力究竟偏私了谁。
「才争一著终难强,独有人间国手棋」才力争一着终究难以勉强,只有人间的国手棋局才是真正的较量。
艺术手法
四首诗各有巧妙。第一首以「爱染」入诗,融佛学语汇于七绝之中,「简点一身」与「开口论人间」形成由内而外的递进。第二首「凤麟」与「鹰犬」反用其意——不愿祥瑞而欲去恶才,立意奇警。第三首以「盲讲师」与「弄笔儿」对照,不识字者反能悟道,识字者徒然羞愧,是对文字障的深刻反思。第四首以「国手棋」作比,将才力之争归结为棋高一着的无奈,形象而含蓄。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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