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雪中
明 · 龙瑄
译文
风抱茅檐雪拥门,
寒风拥裹着茅草屋檐,大雪堵住了房门,
山居牢落易黄昏。
山居寂寥冷落,黄昏总是来得很快。
平头踏冻舂粳米,
仆人踏着冰冻之地舂捣粳米,
榾柮煨烟煮菜根。
用树根烧火冒烟来煮菜根。
万事由他愁不得,
万事随它去吧,愁也没有用,
一寒如此乐犹存。
虽然寒冷如此,快乐依然存在。
清欢今夜须拚醉,
今夜的清雅欢聚必须尽情一醉,
倾倒何妨瓮酒浑。
倾倒浑浊的瓮中酒又有何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龙瑄隐居山中遇大雪时所作,以七言律诗描写雪中山居的清寒与旷达。诗中写到风雪拥门、舂米煨烟的简朴生活,又以"万事由他""一寒如此乐犹存"写安贫乐道的胸襟,末以今夜拚醉收束,于清寒之中见豪迈之气。
逐句解读
「风抱茅檐雪拥门」——寒风环抱着茅檐大雪拥堵着房门。
「山居牢落易黄昏」——山中的居所冷落寂寥容易就到了黄昏。
「平头踏冻舂粳米」——平头小童踏着冰冻去舂捣粳米。
「榾柮煨烟煮菜根」——用树根疙瘩煨着烟火来煮菜根充饥。
「万事由他愁不得」——万事都随他去吧发愁也没有用。
「一寒如此乐犹存」——虽然寒冷到如此地步但心中之乐依然存在。
「清欢今夜须拚醉」——今夜的清雅欢聚必须豁出去痛饮醉一场。
「倾倒何妨瓮酒浑」——倾倒出来喝了又何妨哪怕瓮中的酒是浑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雪中山居为题,将清寒的生活与旷达的胸怀融为一体。首联"风抱茅檐雪拥门,山居牢落易黄昏"以"风抱""雪拥"两个拟人化的动词写风雪之猛烈——风如环抱茅檐、雪如堵住房门,山中居所本就冷落,又逢大雪,天色易暗,"牢落"二字写尽山居的孤寂。颔联"平头踏冻舂粳米,榾柮煨烟煮菜根"转入生活细节——小童踏冰舂米、树根煨火煮菜根,"踏冻"与"煨烟"写出严寒中劳作的艰辛,粳米菜根是粗茶淡饭,但写得质朴而有生气。颈联"万事由他愁不得,一寒如此乐犹存"是全诗的精神所在——万事随他去吧不必发愁,虽然寒冷至此而心中之乐尚存,以"由他"写旷达,以"乐犹存"写安贫,化艰辛为坦然,格调高迈。尾联"清欢今夜须拚醉,倾倒何妨瓮酒浑"以痛饮收束——今夜必须大醉一场,管他瓮中浑酒倾倒出来喝就是了,"何妨"二字写尽不拘小节的豪迈,在清寒中迸发出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中山居为题,前半写清寒之极——风雪拥门、踏冻舂米、煨烟煮根,生活之艰苦跃然纸上。后半陡然转为旷达——万事由他、一寒如此乐犹存、今夜拚醉、何妨酒浑,以豪迈之笔化解清寒之苦,将安贫乐道的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以寒衬乐、以苦写豪,在质朴的语言中迸发出强健的生命力,是山居隐逸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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