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难日作三首 示秦婿嗣瞻

明 · 刘宗周

译文

信国不可为,偷生岂能久。

文天祥殉国时国事已不可为,苟且偷生又怎能长久。

止水与叠山,只争死先后。

江万里投水与谢枋得殉节,只是争个赴死的先后而已。

若云袁夏甫,时地皆非偶。

至于说到袁夏甫,时与地都不合宜。

得正而毙矣,庶几全所受。

能够得正道而死,或许可以保全所受的天赋之性。

留此旬日死,少存匡济意。

多留十日再死,还存有少许匡扶济世之意。

决此一朝死,了我平生事。

决心一朝赴死,了却我平生的心愿。

慷慨与从容,何难亦何易。

慷慨赴死与从容就义,何尝困难又何尝容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殉国的决意,以信国不可为写南明的不可挽救,以止水和叠山写殉国的典范,以得正而毙写殉国的正当,以留此旬日和决此一朝写殉国的从容,以慷慨与从容写殉国的两面。

逐句解读
「信国不可为,偷生岂能久」——国信已不可为,偷生岂能长久。

「止水与叠山,只争死先后」——止水与叠山,只争死的先后。

「若云袁夏甫,时地皆非偶」——若说袁夏甫,时与地都不是偶合。

「得正而毙矣,庶几全所受」——得正道而死,庶几保全所受之身。

「留此旬日死,少存匡济意」——留此旬日而死,少存匡济天下之意。

「决此一朝死,了我平生事」——决此一朝而死,了却我平生之事。

「慷慨与从容,何难亦何易」——慷慨与从容,何其难也何其易。

艺术手法
"信国不可为"以信国(文天祥封信国公)不可为写南明的不可挽回——文天祥尚且不能挽回宋之亡,何况今人。

"止水与叠山"以止水(江万里投止水而死)和叠山(谢枋得号叠山,绝食而死)写殉国的典范——两人都以死殉国,只是先后之别。

"袁夏甫"以袁夏甫写另一种选择——不在其时其地则不必死。

"得正而毙"引《论语》"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和《孟子》"得正而毙"写殉国的正当——死于正道则虽死犹生。

"留此旬日死"以留旬日写殉国前的存心——尚存一线匡济之意。

"决此一朝死"以决一朝写殉国的果决——一朝决死则平生事了。

"慷慨与从容"以慷慨和从容写殉国的两种姿态——慷慨是义愤而从容是定力。

"何难亦何易"以难易写殉国的矛盾——难在决心而易在本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殉国为主题,"得正而毙矣,庶几全所受"是全诗的核心——得正道而死则保全所受之身。全诗格调悲壮,以殉国的决意写儒者的生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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