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禄家屏后琵琶短歌
明 · 柳应芳
译文
十二金屏逐面遮
十二扇金屏风逐一遮掩
双鬟背倚弹琵琶
双鬟侍女背倚屏风弹奏琵琶
六么弦急齐声按
六么曲调弦音急促齐声按拨
桃叶桃根旧一家
桃叶桃根本就是一家姐妹
曲罢屏开但香雾
曲终屏风展开只见一片香雾
余音空绕珊瑚树
余音空绕在珊瑚树间
中年魂梦不惊飞
中年的魂梦不再惊飞
雒月巫云引归路
洛月巫云引领着归去的路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柳应芳咏王光禄家宴饮之作。诗以"十二金屏"的奢华陈设起兴,写屏后双鬟女乐弹奏琵琶的场景。前四句写屏风遮掩、女乐背倚弹琵琶、弦急齐按的演奏场面,以"桃叶桃根"暗用晋代王献之爱妾桃叶桃根的典故,喻指女乐之美。后四句写曲罢屏开、余音绕树,末以"中年魂梦不惊飞,雒月巫云引归路"作结,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的典故,寄寓听乐而思归的人生感慨,于绮丽的宴饮描写中透露出中年人的迟暮之叹。
逐句解读
「十二金屏逐面遮」——十二扇金碧辉煌的屏风一扇一扇将内厅遮掩。
「双鬟背倚弹琵琶」——梳着双鬟发髻的女乐背倚屏风而坐,正在弹奏琵琶。
「六么弦急齐声按」——《六么》曲调弦声急促,众乐齐声合奏。
「桃叶桃根旧一家」——犹如当年王献之的爱妾桃叶、桃根本是旧时一家姐妹。
「曲罢屏开但香雾」——一曲奏罢屏风撤开,只见香炉袅袅升起的雾气弥漫。
「余音空绕珊瑚树」——那悠长的余音空自缭绕着厅中的珊瑚宝树。
「中年魂梦不惊飞」——人到中年,魂梦已不再如少年般轻扬易惊。
「雒月巫云引归路」——唯有洛阳明月与巫山朝云引我踏上归家的路途。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宴饮听乐,绮丽而不失含蓄。起联"十二金屏逐面遮,双鬟背倚弹琵琶"以"逐面遮"三字写屏风的层层遮掩,以"背倚"二字写女乐的姿态,构图精巧。
"六么弦急齐声按,桃叶桃根旧一家"以《六么》急曲写乐声的热烈,以桃叶桃根典故暗喻女乐之美,言在此而意在彼。
"曲罢屏开但香雾,余音空绕珊瑚树"以"但香雾"三字写曲罢后的空灵——乐声既歇,唯余香气氤氲,以"空绕珊瑚树"写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化听觉为视觉,尤为传神。末联"中年魂梦不惊飞,雒月巫云引归路"以"中年"二字点明心境,与绮靡的乐声形成对照——少年听乐魂飞梦扬,中年听乐却思归路,以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典故写听乐而生的归思,含蓄深婉,于艳景中寓迟暮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歌行写王光禄家宴饮听乐之事,前半绮丽,后半清远。诗人以金屏、双鬟、六么、桃叶桃根的浓丽意象写宴饮之盛,又以香雾、余音、珊瑚树、巫云的空灵意象写曲罢后的归思,浓淡相宜,虚实相生。末以"中年魂梦"的迟暮之叹作结,使全诗于绮靡中见性情,是柳应芳歌行体中情韵兼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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