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竹枝词二首

明 · 柳应芳

译文

御前队子小梨园

宫中的乐舞班子如同小梨园

长奉千秋万岁欢

长久供奉帝王千秋万岁的欢宴

一自武宗巡幸后

自从武宗皇帝南巡之后

可怜跳与外人看

可怜只能在外人面前表演了

旧院后门春草新

旧院后门春草又生新绿

前门又听叫官身

前门又听到官府传唤应差的声音

卢姬已嫁徐娘老

卢家女子已经出嫁徐娘也已年迈

歌舞行中有几人

歌舞行当中还能剩下几个人呢

赏析

题解
这两首竹枝词写金陵教坊乐户的衰落。明武宗南巡时曾征调教坊乐人供奉,此后这些原本专供御前的梨园子弟沦落为供外人观赏的伶人。第二首写旧院歌妓的凋零,春草新发而人已老去。两首诗借乐户之兴衰折射朝政之变化,以小见大,寄慨深远。

逐句解读
「御前队子小梨园」宫中的乐舞班子如同小梨园一般,「队子」指宫廷乐舞队,「梨园」为唐玄宗设教坊的典故。

「长奉千秋万岁欢」长久供奉帝王千秋万岁的欢宴。

「一自武宗巡幸后」自从武宗皇帝南巡之后,「可怜跳与外人看」可怜这些乐人只能在外人面前表演了,从宫廷供奉沦为民间卖艺,令人叹息。

「旧院后门春草新」旧院的后门春草又生新绿,以自然之新反衬人事之衰。

「前门又听叫官身」前门又听到传唤应官差的声音,「叫官身」指官府征调乐人服役。

「卢姬已嫁徐娘老」卢家女子已经出嫁,徐娘也已年迈,写乐户中的名伶皆已凋零。

「歌舞行中有几人」歌舞行当中还能剩下几个人呢?以反问收束,感叹衰败之甚。

艺术手法
两首竹枝词皆用对比手法。第一首以「御前」与「外人」对照,昔日之荣与今日之辱判然分明;

「长奉千秋万岁欢」的荣耀与「可怜跳与外人看」的沦落形成强烈反差。第二首以「春草新」与「徐娘老」对比,自然循环而人事不再。

「后门」与「前门」对举,后门冷落草生,前门却仍被征调,写出了乐户生存的无奈。末句「有几人」的反问,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竹枝词本以通俗见长,此二首却于通俗中见深意。第一首聚焦宫廷乐人的身份转变,第二首描写旧院歌妓的年华老去,合而观之,呈现了金陵教坊从盛到衰的完整图景。以竹枝词的轻快形式承载深沉的历史感慨,举重若轻,是明人竹枝词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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