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可复水阁短歌
明 · 柳应芳
译文
长夏宜人溪上住
漫长的夏季宜于在溪边居住
短薄疏篱围水树
矮薄稀疏的篱笆围住水边的树木
炎蒸不到萧森处
暑热蒸腾不到这幽静阴凉的地方
转壁迎山阁子开
转过山壁面对青山,水阁敞开
凉风度雨北窗来
凉风挟着细雨从北窗吹入
湿花吹集木兰台
湿漉漉的花瓣被风吹聚在木兰台上
阁中别贮人如玉
阁中另有美如白玉的佳人
停波静写修蛾绿
平静的水面映出她修长的翠眉
帘下凝妆看不足
帘下盛装端坐令人看不够
画桨谁家载妓过
不知谁家的画桨船载着歌妓经过
倚阑窃听欢闻歌
倚着栏杆偷偷听着欢快的歌声
盈盈无奈荡舟何
水波盈盈,对那荡舟而去无可奈何
酒船归后溪声静
酒船归去之后溪水声归于寂静
斜月窥河升半岭
斜月如窥视般从半山腰升起映照河面
照见双栖梁燕影
月光照见了梁上双栖燕子的影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柳应芳的水阁闲居之作。诗人长夏居于溪上水阁,以短歌体裁铺陈夏夜溪居的种种情致:先是阁外清凉景色,继而阁中美人之态,再写溪上画船经过的欢歌,最后以夜深人静、月照燕影收束。全诗格调清丽,意境优美。
逐句解读
「长夏宜人溪上住」长夏时节,宜人之处在于溪边居住,点明时令与居所。
「短薄疏篱围水树」矮篱疏围水边树木,写景疏朗有致。
「炎蒸不到萧森处」暑热蒸腾不到这幽静阴凉之地,以「炎蒸」反衬「萧森」。
「转壁迎山阁子开」转过山壁,水阁正对青山而开,视野顿开。
「凉风度雨北窗来」凉风挟着雨意从北窗吹入,沁人心脾。
「湿花吹集木兰台」风雨将花瓣吹集在木兰台上,落英缤纷。
「阁中别贮人如玉」阁中另有美玉般的人物,写美人出场。
「停波静写修蛾绿」水面平静如镜,映出美人修长的翠眉,「写」字用如「映照」,精妙传神。
「帘下凝妆看不足」帘下凝妆端坐,看也看不够,写观赏者之痴迷。
「画桨谁家载妓过」不知谁家的画桨船载着歌妓从水阁前经过。
「倚阑窃听欢闻歌」倚栏杆偷听欢快的歌声。
「盈盈无奈荡舟何」水面盈盈波光,对那荡舟而去的人无可奈何。
「酒船归后溪声静」酒船归去之后,溪水声归于寂静。
「斜月窥河升半岭」斜月如窥视般从山岭半腰升起映照河面。
「照见双栖梁燕影」月光照见了梁上双栖燕子的影子,以双燕反衬人之孤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由昼入夜,层次分明。三句一韵,五次换韵,音节流转自如,符合短歌体轻快婉转的特点。写景善用通感:以「萧森」写凉意,以「湿花」写雨后,以「静写」写倒影,词语精练。最妙在结尾:月照双燕,以禽鸟之双栖反衬人之独处,不言孤寂而孤寂自见,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将水阁夏日的各种情致——凉爽、美人、歌声、月色——依次铺写,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从「炎蒸不到」到「斜月窥河」,由白昼到深夜,以时间推移组织全篇,结构自然流畅。结尾以双燕之影收束,余韵悠长,是明人词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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