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兴国过宁都度黄竿竹岭险甚

明 · 刘崧

译文

客行青塘岩,却望黄竿岭。

旅客行走在青塘岩的路上,回头望向黄竿岭。

陂陁缘大麓,嵽嵲陟孤顶。

沿着起伏的山坡攀援大山脚下,登上高峻陡峭的孤峰之顶。

蹲身事潜行,俯仰立梯井。

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潜行,俯仰之间仿佛站在梯井之中。

灌丛方截辕,巨石忽树屏。

灌木丛恰好挡住了车辕,巨大的石头忽然像屏障般竖立。

冥冥日脚昏,瑟瑟风力紧。

天色昏暗日光微弱,瑟瑟寒风越刮越紧。

但闻阴壑呼,不见行云影。

只听见阴暗山谷中呼啸的风声,却看不见行云的影子。

仆夫筋力尽,悽怆助悲哽。

仆从们力气都用尽了,悲怆之情更添哽咽之苦。

荆棘罥手足,跬步不得骋。

荆棘勾住了手脚,半步也不能快走。

虎狼恐奔突,魑魅或骄逞。

恐怕虎狼会突然冲出来,山精鬼怪或许会肆意逞凶。

怪禽当我啼,毛发竖寒㾕。

怪鸟当面啼叫,吓得人寒毛直竖浑身发冷。

常时山下民,攘劫玩官警。

平日里山下的百姓,抢劫路人无视官府的警告。

杀人委溪洞,椎宰肆庖鼎。

杀人后把尸体丢在溪洞中,宰杀如同牲畜一样任意妄为。

时平向置砦,恃险益顽狠。

太平时期也曾设置过寨堡,山民仗着地势险要反而更加顽劣凶狠。

反思二水上,道路何炳炳。

回想两条河流上的道路,是多么明亮通畅啊。

坐贫昧艰危,欲速烦虑省。

因为贫穷而不顾艰险,想要快走反而烦虑增多。

但伤游子魂,日夕更忧怲。

只是伤害了远行游子的心魂,日夜更加忧愁不安。

安得刬高崖,连山豁畦町。

怎样才能铲平高耸的山崖,让连绵的群山变成开阔平坦的田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自兴国前往宁都途经黄竿竹岭时所作。黄竿竹岭山路险峻,荆棘丛生,更有盗贼出没、虎狼横行。诗人详细记录了翻越险岭的惊险经历,以及途中所见所闻,既有对自然险阻的描写,也有对治安败坏的忧虑,最后感叹游子之悲。

逐句解读
「客行青塘岩,却望黄竿岭。」旅客行走在青塘岩的路上,回头望向黄竿岭。

「陂陁缘大麓,嵽嵲陟孤顶。」沿着山坡起伏攀援大山之麓,登上高峻的孤峰之顶。

「蹲身事潜行,俯仰立梯井。」弯下身子低头潜行,俯仰之间仿佛置身于梯井之中。

「灌丛方截辕,巨石忽树屏。」灌木丛正好截住了车辕,巨大的石头忽然像屏障一样竖起。

「冥冥日脚昏,瑟瑟风力紧。」天色昏暗日光微弱,瑟瑟寒风越刮越紧。

「但闻阴壑呼,不见行云影。」只听到阴暗的山谷中呼啸的风声,却看不见行云的影子。

「仆夫筋力尽,悽怆助悲哽。」仆从们筋疲力尽,悲怆之情更添哽咽。

「荆棘罥手足,跬步不得骋。」荆棘勾住了手脚,半步也不能快走。

「虎狼恐奔突,魑魅或骄逞。」恐怕虎狼会突然冲出,山精鬼怪或许会肆意逞凶。

「怪禽当我啼,毛发竖寒㾕。」怪鸟当面啼叫,吓得人寒毛直竖浑身发冷。

「常时山下民,攘劫玩官警。」平日里山下的百姓,劫掠行人无视官府警告。

「杀人委溪洞,椎宰肆庖鼎。」杀人后将尸体抛弃在溪洞中,宰杀如同牲畜般任意妄为。

「时平向置砦,恃险益顽狠。」太平时期也曾设置寨堡,但山民仗着地势险要更加顽劣凶狠。

「反思二水上,道路何炳炳。」回想两条河流之上,道路是多么明亮通畅。

「坐贫昧艰危,欲速烦虑省。」因为贫穷而不顾艰险,想要快走反而增加了烦恼。

「但伤游子魂,日夕更忧怲。」只伤害了游子的心魂,日夜更加忧愁不安。

「安得刬高崖,连山豁畦町。」怎能铲平高耸的山崖,让连绵的群山变为开阔的田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行体裁记录翻越险岭的全过程,叙事详尽而节奏紧张。从自然环境到社会治安,层层递进地渲染出山岭的危险。

「冥冥日脚昏,瑟瑟风力紧」以天气意象烘托压迫感;

「怪禽当我啼,毛发竖寒㾕」以感官描写强化恐惧心理。

「杀人委溪洞,椎宰肆庖鼎」以极为直白的笔触揭露地方治安的恶劣,具有社会批判色彩。结尾以铲平山崖的愿望收束,将个人的恐惧上升为对太平道路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亲身经历为基础的纪行佳作,兼具自然纪实与社会批判的双重价值。诗人不回避旅途的艰辛和地方的黑暗,以朴素有力的笔触将黄竿竹岭的险恶环境和治安问题如实呈现,既有文学价值,也是研究明代赣南山区社会状况的珍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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