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髯使君歌为本拙吕佥宪赋
明 · 刘崧
译文
紫髯使君颜雪色,八尺长身鬓光黑。
紫髯使君面庞白皙如雪,八尺高的身材鬓发乌黑发亮。
前年奉诏出承明,万里观风来蓟北。
前年奉诏命从承明殿出发,万里巡行观察民风来到蓟北之地。
肃政堂前喜遇君,共持使节登青云。
在肃政堂前欣喜地遇见你,一同持着使节登上青云高位。
君乘铁骢踏霜月,燕南渤海皆澄氛。
你骑着铁骢马踏着霜夜月光出行,燕南到渤海一带的浊气都为之一清。
忆我兵曹初释屩,看君两历中书幕。
回想我当初在兵曹刚脱去草鞋入仕时,看到你两度在中书省幕府中任职。
已从秋贰拜天官,复报司常奉祠礿。
你已经从秋官的副职被任命为天官吏部尚书,又奉命掌管祭祀典章主持春礿之祭。
殿庭奏对先六曹,春花如锦映宫袍。
在殿庭上奏对回答领先于六部官员,如锦的春花映衬着你华美的宫袍。
象牙牌促中使急,玉笋班出璚林高。
象牙牌催促着宫中使臣急促传唤,如玉笋般整齐的朝班从璚林高处步出。
当时追趋赤墀下,彩帉杂佩光相射。
当时追随奔走于红色的殿阶之下,彩色的丝带和各种佩饰光彩交相辉映。
宁知此地复相逢,三见鸿飞送秋社。
哪知道在这里又重逢了,已经三次看到大雁飞过送走秋社时节。
朝随升堂坐,暮逐骑马归。
早晨跟随你升堂而坐处理公务,傍晚跟着骑马归去。
林间日上乌鹊喜,井上花落黄鹂飞。
林间太阳升起乌鹊欢喜地鸣叫,井边花落黄鹂翩翩飞舞。
花开花落春风起,云去云来山色里。
花开又花落春风阵阵吹起,云去又云来都在那青翠的山色之中。
怡然不笑亦不嗔,手把芙蓉看秋水。
怡然自得既不欢笑也不嗔怒,手里拿着芙蓉花静静地凝望秋水。
向来车马都城道,甲第高门迹如扫。
往昔都城大道上人来车往十分热闹,如今那些高门大户前却门可罗雀。
题诗爱赠吕仙人,惟有黄州玉堂老。
题写诗句爱赠给吕仙人你,恐怕只有黄州玉堂老先生能相比。
我惭尘土得暂亲,岂有风采称朝绅。
我惭愧如尘土之人得以短暂亲近你,哪里有什么风采可以称作朝中士绅。
青山对面雨愁客,白发满头花笑人。
青山在对面雨景使客居之人忧愁,满头白发却被那盛开的花儿所嘲笑。
嗟君自是真仙骨,廊庙才华正英发。
感叹你天生就是真正的仙骨气质,朝廷之上的才华正是英气勃发之时。
好从双阙觐红云,却上三山弄明月。
正好前往宫城双阙觐见天子如红云在望,然后登上三仙山去赏弄天上明月。
君家旧住淮河湄,投簪共载当何时。
你家过去住在淮河之畔,我们一同挂冠辞官泛舟归去该在什么时候。
春申台前沽美酒,烂柯山下看残棋。
到春申台前去买美酒畅饮,到烂柯山下去观看那一局未完的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紫髯使君吕本拙而作。吕本拙时任佥宪(按察使司佥事),诗人回忆与其在肃政堂前相遇共事的经历,描绘了吕使君的仙风道骨和不凡才华。全诗从外貌描写入手,追忆仕途交游,中间转入日常相处的描写,末段以仙道意象寄寓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表达了深厚的友情。
逐句解读
「紫髯使君颜雪色,八尺长身鬓光黑」开篇写吕使君紫色的胡须面色如雪,八尺高大的身材鬓发乌黑发亮。
「前年奉诏出承明,万里观风来蓟北」前年奉诏从承明殿出发,万里巡察来到蓟北。
「肃政堂前喜遇君,共持使节登青云」在肃政堂前高兴地遇见你,一起持使节登上高位。
「君乘铁骢踏霜月,燕南渤海皆澄氛」你骑着铁骢马踏着霜夜的月光,燕南渤海一带的气氛都为之澄净。
「忆我兵曹初释屩,看君两历中书幕」回想我刚脱去草鞋进入兵部时,看到你两度在中书省的幕府任职。
「已从秋贰拜天官,复报司常奉祠礿」已经从秋官副职拜为天官,又上报掌管祭祀的司常主持春礿之祭。
「殿庭奏对先六曹,春花如锦映宫袍」在殿庭奏对时领先于六部官员,春花如锦绣般映衬着宫袍。
「象牙牌促中使急,玉笋班出璚林高」象牙牌催促着宫中使者急切,玉笋般的朝班从璚林高处而出。
「当时追趋赤墀下,彩帉杂佩光相射」当时追随在红色的殿阶之下,彩色的腰带和各种佩饰光彩交相辉映。
「宁知此地复相逢,三见鸿飞送秋社」哪里知道在此地又重逢,已三次看到鸿雁飞过送走秋社。
「朝随升堂坐,暮逐骑马归」早晨跟着升堂而坐,傍晚跟着骑马回去。
「林间日上乌鹊喜,井上花落黄鹂飞」林间太阳升起乌鹊欢叫,井边花落黄鹂飞舞。
「花开花落春风起,云去云来山色里」花开花落春风拂起,云去云来都在山色之中。
「怡然不笑亦不嗔,手把芙蓉看秋水」怡然自得不笑也不嗔怒,手执芙蓉花凝望秋水。
「向来车马都城道,甲第高门迹如扫」往日都城大道上人来车往,如今高门大户前却门可罗雀。
「题诗爱赠吕仙人,惟有黄州玉堂老」题诗爱赠给吕仙人,只有黄州玉堂老先生。
「我惭尘土得暂亲,岂有风采称朝绅」我惭愧如尘土般得以短暂亲近,哪里有风采可以称为朝中士绅。
「青山对面雨愁客,白发满头花笑人」青山在对面雨水使客居之人发愁,满头白发却被花所嘲笑。
「嗟君自是真仙骨,廊庙才华正英发」感叹你天生具有真正的仙骨,朝廷上的才华正英气勃发。
「好从双阙觐红云,却上三山弄明月」好去宫城双阙觐见天子如红云在望,然后上三仙山赏玩明月。
「君家旧住淮河湄,投簪共载当何时」你家过去住在淮河之畔,挂冠辞官一同泛舟该在什么时候。
「春申台前沽美酒,烂柯山下看残棋」到春申台前买美酒,到烂柯山下看人下未完的棋局。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色彩和形象描写开篇:「紫髯」「雪色」「八尺长身」「鬓光黑」几笔便勾勒出一位威严而飘逸的人物形象。
「铁骢踏霜月」以冷色调营造刚健的氛围,「春花如锦映宫袍」以暖色调写朝廷的华美,冷暖交替中暗示人物的多面性。中间「怡然不笑亦不嗔,手把芙蓉看秋水」两句最为传神,以极简笔墨勾勒出一个超然物外的仙人形象。末段以「春申台」「烂柯山」两个典故收束,前者暗合淮河故里,后者暗寓仙家岁月,寓意深远而语气轻松。全诗以仙道意象贯穿始终,从「紫髯」的仙貌到「芙蓉」「秋水」的仙姿,再到「三山」「明月」「烂柯」的仙境,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人物赞歌,以丰富的色彩意象和仙道隐喻塑造了一个才华出众、风度超凡的官员形象。诗人将现实中的仕途交游与仙道想象巧妙融合,在赞美友人的同时寄托了自己超脱尘俗的向往。全诗笔调轻松明快,画面感极强,展现了刘崧诗歌中少见的洒脱飘逸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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