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明 · 刘崧

译文

长相思,乃在青天之外,碧海之湄。

长长的思念啊,那人远在青天之外,碧绿大海的岸边。

我欲见之望不极,侧身太息涕涟洏。

我想要见到他却怎么也望不到尽头,侧着身子叹息泪流不断。

昔与君别者,驱车临路岐。

从前与你分别的时候,驾着车来到岔路口。

车尘向南起,回风吹灭之。

车马扬起的尘土向南边卷起,一阵回风却将它吹散熄灭。

君行遥遥,邈不可持。

你走得遥遥远远,远得让人无法挽留。

含悲蓄愤,郁其累累。

含着悲伤积蓄着愤懑,郁结在心中累累不绝。

瞻彼出月,弦望有时。

看那升起的月亮,有上弦下弦和满月望日的时候。

乃靡朝夕,如渴如饥。

然而思念之苦无时无刻不在,如同干渴饥饿一般难耐。

落叶飘飖宁返枝,东流之水无还期。

落叶飘荡飘摇哪里还能回到枝头,向东流去的水再也没有返回的日期。

重华一去万里绝,湘江秋竹何离离。

虞舜一去万里之遥音讯断绝,湘江边的秋竹何等茂密离离。

宁为懊恼曲,莫奏长相思。

宁可唱一首懊恼的曲子,也不要奏这长相思的曲子。

思长意远君不知,妾心所陈多苦辞。

思念深长情意深远你却不知道,我心头倾诉的多是痛苦的言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所作的乐府体歌行,题为「长相思」,取材于汉乐府「长相思」的旧题而加以扩展创新。诗中以女子的口吻抒发了对远方情人的刻骨思念之情,从天各一方的离愁别恨写到离别时的情景回忆,再写到日思夜想的煎熬苦痛,最后以落叶流水、重华湘竹等意象将个人相思之情与历史传说相融合,是一首情感深沉、意境幽远的闺怨之作。

逐句解读
「长相思,乃在青天之外,碧海之湄」——长长的思念啊,那人在青天之外,碧绿大海的岸边。

「我欲见之望不极,侧身太息涕涟洏」——我想要见到他却怎么也望不到尽头,侧身叹息泪流不断。

「昔与君别者,驱车临路岐」——从前与你分别的时候,驾着车来到岔路口。

「车尘向南起,回风吹灭之」——车马扬起的尘土向南边卷起,一阵回风却将它吹灭了。

「君行遥遥,邈不可持」——你走得太遥远了,远得让人无法挽留。

「含悲蓄愤,郁其累累」——含着悲伤积蓄着愤懑,郁结在心中累累不绝。

「瞻彼出月,弦望有时」——看那升起的月亮,有上弦下弦和满月望日的时候。

「乃靡朝夕,如渴如饥」——然而思念之苦无时无刻不在,如同干渴饥饿一般。

「落叶飘飖宁返枝,东流之水无还期」——落叶飘荡飘摇哪里还能回到枝头,向东流去的水再也没有返回的日期。

「重华一去万里绝,湘江秋竹何离离」——虞舜一去万里之遥音讯断绝,湘江边的秋竹何等茂密离离。

「宁为懊恼曲,莫奏长相思」——宁可唱一首懊恼的曲子,也不要奏这长相思之曲。

「思长意远君不知,妾心所陈多苦辞」——思念深长情意深远你却不知道,我心头倾诉的多是痛苦的言辞。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旧题「长相思」为基础,在形式上突破了五言的局限,融合了三言、四言、六言、七言等多种句式,节奏富于变化而情感表达淋漓尽致。开篇「长相思,乃在青天之外,碧海之湄」以宏大的空间意象起笔,将相思之情置于天地之间,气象开阔。

「车尘向南起,回风吹灭之」以回风吹灭车尘的细节写离别的仓促与无奈,含蓄而深刻——尘灭如人远,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瞻彼出月,弦望有时」以月有盈亏圆缺反衬人事的无常和思念的无尽,以理衬情。

「落叶飘飖宁返枝,东流之水无还期」以落叶不返枝、东水不回流的自然之理喻离人不再归来,比兴深切。

「重华一去万里绝,湘江秋竹何离离」化用娥皇女英湘竹泪斑的典故,将个人相思与历史传说融为一体,意境深远。结尾「宁为懊恼曲,莫奏长相思」以反语收束全诗——相思之曲太苦,宁可不要奏它,实则表达了相思之苦已到极致,「妾心所陈多苦辞」以直白的倾诉作结,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乐府闺怨诗中的优秀作品。诗人取「长相思」旧题而自出机杼,以多变的句式和丰富的意象将刻骨相思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全诗善用比兴和典故,以回风吹尘喻离别、以月弦月望反衬思念、以落叶流水喻离别之不可挽回、以重华湘竹融入历史传说,意象层叠而情感递进。语言古朴而情致缠绵,在汉乐府的古意中注入了明人的细腻感受,体现了刘崧乐府诗兼取古意与新情的艺术功力,是一首情深意远、哀婉动人的闺怨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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