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医师任光显
明 · 刘崧
译文
我非金石资,敢与寒暑俱。
我并非金石之体,怎敢与严寒酷暑抗衡呢。
岂不慎所爱,苦以贫见驱。
难道不珍惜爱护自己的身体吗?苦于被贫困所驱使不得已。
昼行冒炎赫,暮宿蒙沾濡。
白天出行冒着酷暑炎热,夜晚住宿遭受雨水沾湿。
短褐不自温,藜藿兼秕稃。
粗布短衣连自己都无法保暖,吃的只是野菜掺和着秕谷糠麸。
外邪或乘间,内扃焉得虞。
外来病邪或许趁虚而入,内心忧虑又怎能预先防范呢。
乃者春夏交,伏暍卧衡庐。
近来在春夏交替之际,因中暑而卧病在简陋的茅屋中。
俯仰一日间,气候乃顿殊。
短短一天之内,身体的状况就突然变得截然不同了。
厝火愤惔烈,抱冰增郁纡。
体内如同放置了烈火般烦躁灼热,抱着冰块却更加郁结不舒。
对案不能餐,呕哕闻喑呜。
面对饭菜也无法下咽,呕吐时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亲友来问疾,药物审所须。
亲友前来探问病情,仔细斟酌需要用什么药物。
交辞赞其贤,里有任大夫。
众人异口同声赞扬他的贤能,乡里有位任大夫。
祖孙已再世,诊候明机枢。
祖孙两代行医,诊断病情能够洞明疾病的机理关键。
入门即闻望,审疗穷锱铢。
一进门就通过望闻问切来了解病情,审慎治疗精细入微到锱铢之差。
药液制鍊精,再啜气已苏。
药液炮制炼制得十分精当,喝了两次药气息就已经苏醒恢复了。
诘朝谢枕席,体胖心孔愉。
第二天早晨就能离开病床起身了,身体丰润心情十分愉快。
怡忧古所戒,惩创以嗟吁。
过度欢喜和忧虑都是古人所告诫要避免的,以此为戒而发出嗟叹。
永怀药有神,如以水沃枯。
永远感念这药物有如神效,如同用水浇灌枯萎的草木使其复苏。
至人岂衔报,感德在我徒。
至德之人哪里会要求图报呢?感恩戴德是我们这些被救治的人应该做的。
毒疠济不仁,疮痏困夷诛。
毒药用来治病救人却成了不仁之举,创伤困苦如同遭受蛮夷的诛杀。
安得四海间,皆君起羸痡。
怎能使得四海之内,都有像您这样的人来救治瘦弱疲惫的天下百姓呢。
赏析
题解
《赠医师任光显》是刘崧写给医师任光显的一首赠答诗。诗中详细记述了作者患病求医、得到任光显妙手回春的经过,表达了对医师高超医术和高尚医德的由衷感激。全诗叙事细致,情感真挚,既是对个人经历的忠实记录,也蕴含着对医者仁心的深刻赞美。
逐句解读
「我非金石资,敢与寒暑俱」:我并非金石之躯,怎敢与寒暑天气抗衡。
「岂不慎所爱,苦以贫见驱」:难道不珍惜爱护自己的身体吗?苦于被贫穷所驱迫。
「昼行冒炎赫,暮宿蒙沾濡」:白天出行冒着酷暑炎热,夜晚住宿遭受雨水沾湿。
「短褐不自温,藜藿兼秕稃」:粗布短衣连自己都暖不了,吃的是野菜掺着秕谷糠麸。
「外邪或乘间,内扃焉得虞」:外来病邪或许趁虚而入,内心忧虑又怎能预料呢。
「乃者春夏交,伏暍卧衡庐」:近来在春夏之交,因中暑卧病在简陋的茅舍中。
「俯仰一日间,气候乃顿殊」:短短一天之内,身体状况就突然大变。
「厝火愤惔烈,抱冰增郁纡」:体内如同放置了烈火烦躁灼热,抱着冰块却更加郁结不舒。
「对案不能餐,呕哕闻喑呜」:面对饭菜无法下咽,呕吐声嘶哑低沉。
「亲友来问疾,药物审所须」:亲友前来探病,仔细斟酌需要什么药物。
「交辞赞其贤,里有任大夫」:众口一词赞扬他的贤能,乡里有位任大夫。
「祖孙已再世,诊候明机枢」:祖孙已经行医两代,诊断病情明了疾病的机理关键。
「入门即闻望,审疗穷锱铢」:一进门就通过望诊来了解病情,审慎治疗精细到锱铢之分。
「药液制鍊精,再啜气已苏」:药液炮制炼制精良,喝了两剂气息已经苏醒恢复。
「诘朝谢枕席,体胖心孔愉」:第二天早晨就能离开病床,身体丰润心情十分愉快。
「怡忧古所戒,惩创以嗟吁」:过度喜悦和忧愁都是古人所戒忌的,以此为鉴而发出感叹。
「永怀药有神,如以水沃枯」:永远感念药物有如神效,如同用水浇灌枯萎的草木。
「至人岂衔报,感德在我徒」:至德之人哪里会要求回报,感恩戴德是我们这些被救之人的事。
「毒疠济不仁,疮痏困夷诛」:用毒药治病的人是不仁的,创伤困苦如遭蛮夷诛杀。
「安得四海间,皆君起羸痡」:怎能使得四海之内,都有像你这样的人来救治瘦弱疲惫的百姓呢。
艺术手法
一、叙事细致:从病因、症状、求医、诊断到痊愈,完整记录了治病的全过程。二、对比手法:病重时的痛苦与治愈后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医师的功劳。三、比喻生动:「如以水沃枯」形容药效神奇,简洁而有力。四、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如同与友人面对面述说经历,真实可信。五、以小见大:结尾由个人感恩推及天下苍生,将私人情感上升为对医者仁心的普遍赞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情真意切的赠医之作,具有很高的纪实价值。刘崧以朴素的语言完整记录了从患病到治愈的全过程,从病因(「昼行冒炎赫」「藜藿兼秕稃」)到症状(「厝火愤惔烈」「呕哕闻喑呜」),从求医到药效(「再啜气已苏」),无不历历如绘。尤其可贵的是,诗的结尾并未停留在个人感恩的层面,而是以「安得四海间,皆君起羸痡」将视野扩展到天下苍生,表达了对医者仁心普济天下的殷切期望,将一首个人赠答诗升华为对医道精神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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