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田父

明 · 刘崧

译文

清晨造田父,设馔当前庐。

清早去拜访田父,就在他的茅屋前摆设饭菜。

呼儿出揖客,汛地先扫除。

叫儿子出来向客人行礼,先把地面洒扫干净。

欢客啜糁羹,年荒无旨蔬。

高兴地请客人喝碎米羹,荒年没有美味的蔬菜。

物薄礼乃丰,情亲心已舒。

食物虽薄但礼数却很丰厚,情意亲近心情便觉舒畅。

感此坐复起,一饱不顾馀。

为此感动得坐了又起,一顿饱饭便不计较其余。

谁云贱可鄙,秖觉贵自疏。

谁说贫贱之人就可鄙视?我只觉得富贵者反而疏远寡情。

不见闾里间,坐食常晏如。

难道没看到乡里之间,那些坐食之人常常安然自在吗?

如何肉食者,阔绝严追胥。

为何那些肉食的达官贵人,却远远地严令催逼赋税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清晨拜访田父(老农),受到热情款待。虽然荒年只有粗粝的糁羹可食,田父却礼数周全、情意恳切。诗人由此感慨:贫贱之人自有真情厚礼,反倒是富贵者疏远冷漠;乡里间坐食之人尚能安然度日,而那些"肉食者"却横征暴敛催逼不已。

逐句解读
「清晨造田父,设馔当前庐」——清早去拜访田父,就在他的茅屋前摆设饭菜,"造"为拜访之意。

「呼儿出揖客,汛地先扫除」——叫儿子出来向客人行礼,先把地面洒扫干净,写农家待客之殷勤。

「欢客啜糁羹,年荒无旨蔬」——高兴地请客人喝碎米羹,荒年没有美味的蔬菜,"糁羹"写食物之粗粝。

「物薄礼乃丰,情亲心已舒」——食物虽薄但礼数却很丰厚,情意亲近心情便觉舒畅,此句为全诗眼目。

「感此坐复起,一饱不顾馀」——为此感动得坐了又起,一顿饱饭便不计较其余。

「谁云贱可鄙,秖觉贵自疏」——谁说贫贱之人就可鄙视?我只觉得富贵者反而疏远寡情。

「不见闾里间,坐食常晏如」——难道没看到乡里之间,那些坐食之人常常安然自在吗?「如何肉食者,阔绝严追胥」——为何那些肉食的达官贵人,却远远地严令催逼赋税呢?"肉食者"典出《左传》,指当权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细节描写极为生动。

"呼儿出揖客,汛地先扫除"两个动作写出农人虽贫而礼不废。

"物薄礼乃丰"是全诗的警策,以"薄"与"丰"的反差揭示人情之真。后半部分由叙转议,以"贱"与"贵"对比、"晏如"与"严追胥"对照,矛头直指当权者。末句"肉食者"用典恰切,与《左传》曹刿论战之意相呼应,以古讽今。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歌颂民间真情、批判权贵暴政的诗作。诗人从一次寻常的农家拜访中提炼出"物薄礼乃丰"的人间至理,进而将笔锋转向社会批判——贫贱者有情有义,富贵者冷酷无情。全诗由小见大,由近及远,既有温暖的人间烟火气,又有犀利的现实批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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