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泉联句

明 · 刘崧

译文

成均地何灵,圣泽资灌沃。

国子监这个地方何等灵秀,圣人的恩泽滋养灌溉着这片土地。

兔奔兆奇徵,井渫发新斸。

兔子奔跑预示着奇异的征兆,井水被淘浚后显露出新开凿的面貌。

自非三窟深,孰湛一泓绿。

如果不是深如三窟一般,怎能有这一泓碧绿澄澈的泉水。

储精本从金,生色绝胜玉。

泉水蕴含的精气本来源自金属性,它呈现的色泽绝对胜过美玉。

霜唇蘸寒饮,雪毳翻夜浴。

如同霜白的嘴唇蘸着冰冷的泉水饮用,如同雪白的皮毛翻动着在夜间沐浴。

酿冽补酒经,沐丹验仙箓。

用清冽的泉水酿酒可以补写入酒经之中,沐浴后可以验证仙家符箓的灵验。

杵舂蟾宫弃,珠喷鳣堂触。

如同月宫中捣药的杵被遗弃在此,泉水喷涌如珍珠溅到堂前。

朵月生阴津,观天漏晴旭。

如同月亮升起滋生出阴凉的津液,仰望天空漏出晴朗的朝阳。

水澄毛骨竖,鉴彻须眉烛。

泉水清澈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明镜般照彻人的须眉如同烛光照映。

鵵名徒自奇,桧行秽难赎。

名字叫鵵只是徒然地自以为奇特,品行污秽难以赎清罪过。

虽涵东郭狡,难洗上蔡辱。

虽然蕴含着东郭般狡黠的智慧,却难以洗去上蔡李斯那样的耻辱。

引满瓶未嬴,探幽绠频续。

把瓶子装满了也还没有溢出,探取幽深处的泉水需要频繁地续接绳索。

流罂渗银床,出窦溅琼粟。

泉水流入罂罐中渗透着银白色的井栏,从泉眼中溅出如同琼玉般的细小水珠。

醉沃日晕花,冻吸指连瘃。

醉酒浇灌时看到日光晕出花朵般的色彩,冰冻时吸水手指连着生了冻疮。

濡毫乃自润,照影从人欲。

蘸湿毛笔自然就变得润泽了,照出人的影子随人所愿。

光沈天上魄,祥启地中躅。

光芒沉没了天上的月魄,吉祥的气息开启了地中的足迹。

摛辞挹余清,盥荐侑佳告。

铺陈辞藻汲取着泉水残余的清凉,盥洗进献时伴随着美好的祝告。

剑刺非贰师,池移岂身毒。

用剑刺泉并非贰师将军之事,迁移池水怎会是身毒国的事情。

燕支愧淫陈,盐卤鄙富蜀。

胭脂色也惭愧于过分浓艳的陈列,盐卤之水鄙视富庶蜀地的盐井。

不动疑雪洼,长摇笑风纛。

静止不动时像一处白雪积成的洼地,长久摇荡时如同笑看风中飘扬的大旗。

天光一眼开,云影片鳞束。

天光在这眼中豁然开朗,云影像一片片鱼鳞般聚集束拢。

剧燕觉瘆慷,蹶足想彳亍。

急剧如飞燕般感到令人发怵,踉跄的步伐仿佛在迟疑徘徊。

觱沸虎爪跑,掀吸猿臂曲。

泉水觱沸涌出如同虎爪刨出的坑,掀起吸入如同猿猴弯曲的手臂。

洁士濯冠缨,渴卒卸刀韣。

高洁的士人在这里洗涤帽上的缨带,口渴的士卒在这里卸下刀鞘饮水。

精当卯君降,液或井宿督。

精气正应在卯日之君降临的时候,液态之水或许由井宿星来督察。

谁知钟阜分,脉与伊洛属。

谁知道这是钟山的分脉,它的水脉与伊水和洛水相通相连。

锡名尔固佳,战句吾何局。

赐给你这个名字固然很好,但在联句比试中我是多么局限。

联将指鼎比,疾胜击钵促。

联句时将要指着铜鼎来比较才思,速度之快胜过击缽催促的节奏。

惊风落灯烬,斜月坠檐曲。

惊风吹落了灯花余烬,斜月坠落在屋檐的弯曲之处。

灵源讵能穷,短咏聊可录。

灵异的源头怎能穷尽它的奥秘,短短的诗咏姑且可以记录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等人联句咏玉兔泉之作。玉兔泉位于国子监(成均)内,传说因白兔出现而得名。全诗围绕泉水的奇特之处展开描写,从泉的来历、水的清澈、兔的传说,到饮用沐浴的感受,再到文人的雅趣,层层铺叙,展现了文人联句咏物的雅趣。

逐句解读

「成均地何灵,圣泽资灌沃。」国子监之地何等灵秀,圣人的恩泽滋养灌溉着这里。

「兔奔兆奇徵,井渫发新斸。」兔子奔跑预示着奇异的征兆,井水被淘挖后焕发出新开的样貌。

「自非三窟深,孰湛一泓绿。」如果不是三窟那么深,怎能有这一泓碧绿澄澈的泉水。

「储精本从金,生色绝胜玉。」泉水蕴含的精气本来源于金,其色泽之美绝对胜过美玉。

「霜唇蘸寒饮,雪毳翻夜浴。」如霜白的嘴唇蘸着冷水饮用,如雪的皮毛翻动着在夜间沐浴。

「酿冽补酒经,沐丹验仙箓。」用清冽的泉水酿酒可以补充酒经的记载,沐浴后可以验证仙箓的灵验。

「杵舂蟾宫弃,珠喷鳣堂触。」如同月宫中捣药的杵被遗弃,泉水喷涌如珍珠溅到堂前。

「朵月生阴津,观天漏晴旭。」如同月亮升起滋生出阴凉的津液,仰望天空透出晴朗的朝阳。

「水澄毛骨竖,鉴彻须眉烛。」泉水清澈见底令人毛骨悚然,如镜鉴般照彻须眉如同烛光照映。

「鵵名徒自奇,桧行秽难赎。」名为鵵只是徒然自奇,品行污秽难以赎罪。

「虽涵东郭狡,难洗上蔡辱。」虽然蕴含着东郭先生的狡黠,却难以洗去上蔡的耻辱。

「引满瓶未嬴,探幽绠频续。」把瓶子装满也还没有溢出,探索幽深处绳索频繁地续接。

「流罂渗银床,出水溅琼粟。」流入罂罐中渗透着银色的井栏,从泉眼中溅出如琼玉般的细粒。

「醉沃日晕花,冻吸指连瘃。」醉酒浇灌时日光晕出花朵,冰冻吸入时手指连着生冻疮。

「濡毫乃自润,照影从人欲。」蘸湿毛笔自然就润泽了,照出影子随人所欲。

「光沈天上魄,祥启地中躅。」光芒沉没了天上的月魄,吉祥开启了地中的足迹。

「摛辞挹余清,盥荐侑佳告。」铺陈辞藻汲取余下的清凉,盥洗进献伴随着美好的告语。

「剑刺非贰师,池移岂身毒。」用剑刺并非贰师将军,移池怎会是身毒国之事。

「燕支愧淫陈,盐卤鄙富蜀。」胭脂色惭愧于过分浓艳的陈设,盐卤之水鄙视富庶的蜀地。

「不动疑雪洼,长摇笑风纛。」静止不动时像一处雪洼,长久摇动时笑看风中的大旗。

「天光一眼开,云影片鳞束。」天光在一眼中豁然开朗,云影像片片鱼鳞般聚集。

「剧燕觉瘆慷,蹶足想彳亍。」剧烈地飞燕般感到寒栗发怵,踉跄的步伐想象着迟疑徘徊。

「觱沸虎爪跑,掀吸猿臂曲。」泉水觱沸如虎爪刨出的坑,掀吸如猿臂弯曲的动作。

「洁士濯冠缨,渴卒卸刀韣。」高洁之士在这里洗涤帽缨,口渴的士卒在这里卸下刀鞘饮水。

「精当卯君降,液或井宿督。」精气正应在卯日君降临之时,液态之水或许由井宿星来监督。

「谁知钟阜分,脉与伊洛属。」谁知道这是钟山的分脉,它的水脉与伊洛二水相通。

「锡名尔固佳,战句吾何局。」赐名给你固然很好,但联句作诗我何其局限。

「联将指鼎比,疾胜击钵促。」联句时将要指着鼎来比较,速度之快胜过击缽催促。

「惊风落灯烬,斜月坠檐曲。」惊风吹落了灯花余烬,斜月坠落在屋檐的弯曲处。

「灵源讵能穷,短咏聊可录。」灵异的源头怎能穷尽,短短的诗咏姑且可以记录下来。

艺术手法

此诗为联句咏物之作,以泉水为核心意象,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和典故。诗中将泉水与兔子传说、月宫蟾蜍、玉兔捣药等意象联系起来,如「杵舂蟾宫弃」「光沈天上魄」,增添了神秘的文化内涵。在修辞上大量使用对偶,如「不动疑雪洼,长摇笑风纛」,工整而有韵味。全诗从泉的来历写到水的各种形态和用途,再到文人的雅趣,层层深入,结构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巧的咏物联句,以玉兔泉为题材,将自然景观与文化传说融为一体。参与者以丰富的学识和巧妙的构思,将一处泉水的方方面面都描绘得淋漓尽致。全诗用典精博,意象新奇,语言典雅而富有趣味,展现了元明之际文人联句创作的水平。虽然咏泉的主题看似狭窄,但诗人通过丰富的联想和典故,使全诗内容充实,意境深远,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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