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雀儿岭入阆川青梁尾
明 · 刘崧
译文
历险非吾意,临危信此生。
经历险阻并非我的本意,身临危境只能听凭此生的命运。
一家微命在,百里畏途轻。
全家人的微薄性命还在,百里险途也只好硬着头皮前行。
草屋怜蜂聚,松崖愧蚁行。
看到草屋中蜂群聚居不禁心生怜悯,行在松崖上惭愧自己不如蚂蚁坚韧。
喧喧豺虎急,向晚慎前征。
如豺虎般的人声喧嚣急迫,傍晚时分更要谨慎向前赶路。
路折千湾水,天垂四面山。
道路随千道河湾曲折蜿蜒,天空被四面群山压得低垂。
野人初问战,过客乍投关。
山野之人初次打听战事的消息,过路行人仓皇投奔关卡。
地僻烧畬遍,溪深采葛閒。
偏僻之地到处是刀耕火种的痕迹,深溪之中有人在悠闲地采葛。
时时听鼙鼓,怅望不知还。
时时听到战鼓声响起,怅然远望不知何时才能归还。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诗人从雀儿岭进入阆川青梁尾的旅途经历。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行旅中经历险阻与兵荒马乱的惊惧,后首写沿途所见山川风物与战乱痕迹。诗题中"入"字点明行程方向,实则是乱世中一次被迫的迁徙,字里行间透露出离乱之苦。
逐句解读
「历险非吾意,临危信此生」——历尽险阻并非我的本意,身处危境只能听凭命运的安排。
「一家微命在,百里畏途轻」——全家人的微薄性命还在,百里可怕的旅途也只好轻身前行。
「草屋怜蜂聚,松崖愧蚁行」——看到草屋中蜂群聚居而生怜悯之心,行在松崖之上愧不如蚂蚁的坚韧。此联以蜂、蚁自比,写流亡途中的卑微与艰辛。
「喧喧豺虎急,向晚慎前征」——豺狼虎豹般的人声喧嚣急迫,傍晚时分更要谨慎前行。
「路折千湾水,天垂四面山」——道路随着千道河湾曲折蜿蜒,天空被四面群山压得低垂。
「野人初问战,过客乍投关」——山野之人初次询问战事的消息,过路的行人仓皇投奔关口。
「地僻烧畬遍,溪深采葛閒」——偏僻之地到处是刀耕火种的痕迹,深溪之中有人悠闲地采葛。
「时时听鼙鼓,怅望不知还」——时时听到战鼓之声,怅然远望不知何时才能归还。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经,以战乱为纬,双线交织。
"一家微命在,百里畏途轻"以对比见力量:命虽微而在,路虽畏而轻,看似轻松实则沉痛。
"草屋怜蜂聚,松崖愧蚁行"用比兴手法,蜂蚁尚能安居坚韧,人反不如之,自嘲中含深悲。后首"路折千湾水,天垂四面山"以山水之险写行路之难,气势逼人;
"地僻烧畬遍"与"时时听鼙鼓"形成对照,一边是僻地的农事,一边是逼近的战鼓,和平与战争的反差令人心惊。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乱世行旅诗,不作空泛的离乱之叹,而以切身经历写出逃难途中的真实感受。蜂蚁之喻、鼙鼓之声,皆从细节入笔,以小见大。两首五律前写惊惧,后写怅惘,情绪递进而有层次,在明初战乱诗中具有真实的文献价值与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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