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虎行

明 · 刘崧

译文

有虎有虎白额张,穴巢养子南山阳。

猛虎猛虎白额大张,在南山之阳筑巢养育幼崽。

十年饥啸望城市,不食近山牛与羊。

十年来饥饿嚎叫地望着城市,却不吃近山处的牛羊。

乡民不知攫噬苦,叩首相呼拜神虎。

乡民不懂得被虎扑咬吞噬的痛苦,磕头相拜称之为神虎。

通衢白昼虎出入,从此乡民少防护。

猛虎白昼就在大道上出入,从此乡民更少加以防范。

一朝南行挟虎群,摇尾梢梢高入云。

有一天老虎带领虎群南行,摇着尾巴直冲入云霄。

长驱百里入城郭,神虎经过人不闻。

长驱百里闯入城郭之中,猛虎经过人们竟然毫无察觉。

忽然凭怒风惨悽,赤手搏人如搏麑。

忽然猛虎暴怒风声凄惨,赤手扑人如同扑杀幼鹿。

饮血血成河,啖肉肉作泥。

饮血鲜血流成河,吃肉血肉化为泥。

饫酣三日虎乃去,犹负犬豕归其栖。

猛虎饱食三日才离去,还叼着猪狗回到巢穴。

可怜李将军,有弓不敢射。

可怜那李将军,虽有弓箭却不敢射虎。

却驱残卒守空城,更筑新围高百尺。

反而驱使残兵败卒防守空城,还筑起百尺高的围墙。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有虎行」为题,是一首反映社会现实的讽喻诗。元末明初战乱之后,山林荒芜,虎患严重。诗人以虎患为隐喻,深刻揭露了官员无能、民生困苦的社会现实,讽刺了乡民迷信「神虎」以及地方官吏面对猛兽般的祸害却无所作为的荒诞局面。

逐句解读
「有虎有虎白额张,穴巢养子南山阳」写猛虎白额张开,在南山之阳筑巢养子,交代了虎患的根源。

「十年饥啸望城市,不食近山牛与羊」猛虎十年来饥饿嚎叫地望着城市,却不去吃近山的牛羊。

「乡民不知攫噬苦,叩首相呼拜神虎」乡民不懂得虎患吞噬之苦,反而磕头相拜,称之为神虎。

「通衢白昼虎出入,从此乡民少防护」大白天老虎就在通衢大道上出入,从此乡民更少设防。

「一朝南行挟虎群,摇尾梢梢高入云」一朝老虎带着虎群南行,摇尾梢梢直冲入云霄。

「长驱百里入城郭,神虎经过人不闻」长驱百里闯入城郭,猛虎经过人们竟浑然不觉。

「忽然凭怒风惨悽,赤手搏人如搏麑」忽然猛虎暴怒,风声惨凄,赤手扑人如同扑杀幼鹿。

「饮血血成河,啖肉肉作泥」吸饮鲜血血流成河,吞噬人肉化为肉泥。

「饫酣三日虎乃去,犹负犬豕归其栖」猛虎饱食三日才离去,还带着猪狗回到巢穴。

「可怜李将军,有弓不敢射」可怜那李将军,虽有弓却不敢射虎。

「却驱残卒守空城,更筑新围高百尺」反而驱使残兵守卫空城,还筑起百尺高的围墙。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层层递进地展示虎患从发生到猖獗的全过程。诗人巧妙运用对比手法:乡民的愚昧迷信与猛虎的凶残本性形成强烈反差;

「饮血血成河,啖肉肉作泥」以极度夸张和反复修辞渲染惨状。结尾以「李将军有弓不敢射」的典故,暗讽武将怯懦无能,将虎患的表层叙述上升为对吏治腐败的尖锐批判。

总体评价
全诗以虎喻患,寓意深远。表面写虎患之烈,实则讽刺官府无能与百姓愚昧。诗风沉郁愤激,叙事生动有力,既有白描般的纪实笔触,又有寓言式的讽刺锋芒,是一篇兼具文学价值与社会批判意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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