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雪
明 · 刘崧
译文
飘忽来何处,纷纭势不齐。
雪花飘忽不定从何处飞来,纷繁杂乱势头参差不齐。
漫空翻上下,著地遍东西。
满天翻飞上下飘舞,落地后遍布东西各个方向。
冻合松林重,声闻竹屋低。
冰冻使得松林枝叶变得沉重,竹屋被雪压得发出声响显得低矮。
嵚崟缘石壁,烂漫布山溪。
积雪高峻地覆盖着石壁,烂漫地铺满山间溪流。
曲直循绳矩,方圆应璧圭。
雪的形态或曲或直如同遵循绳墨规矩,或方或圆呼应璧玉圭璋的形状。
寒辉偏照户,素质不沾泥。
寒冷的雪光偏照着门窗,洁白的雪质不沾染泥污。
附垤俄惊厚,填洼迥觉澌。
积在土丘上忽然发觉已经很厚,填满洼地远远看去已感到消融。
伴吟栖近阁,随舞入青闺。
雪伴随吟诗栖于近处的楼阁,又随风舞入青年女子的闺房。
猎往踪先得,樵归路欲迷。
猎人出行凭借雪中踪迹先有所获,樵夫归来时道路已被大雪遮蔽而迷失。
谷深愁侧入,桥滑怯危跻。
深谷中发愁难以侧身进入,桥面湿滑害怕攀登高处。
林暝蹲千鹄,沙寒散万羝。
林中昏暗仿佛蹲伏着千只白鹄,沙地寒冷好像散布着万只白羊。
缀衣侪玦瑀,集树混梅梨。
雪花点缀在衣上如同美玉饰品,聚集在树上与梅花梨花混为一体。
堤港增新堰,田园失旧畦。
堤坝港口增加了新的雪堰,田园中旧日的田畦已被覆盖消失。
马驰惊逸辙,兔过识奔蹄。
马匹奔驰时惊觉偏离了车辙,兔子跑过留下可辨认的蹄印。
行客重装襺,居人缩拥烓。
行路的旅客穿上厚重的冬装,居家之人缩着身子围在火炉旁。
积檐朝未扫,压轴晚犹?。
屋檐上积存的雪到早晨还未打扫,傍晚时分重物仍被雪压着。
赏胜思图画,驱寒问酒椑。
欣赏此等胜景想画成图画,驱赶寒冷便去寻找酒来饮用。
冻僵怜野狖,光眩误邻鸡。
怜悯野外冻僵的猿猴,雪光耀眼让邻家的鸡也误判了时间。
晏岁应多遇,严程未可稽。
岁末时节应该常常遇到大雪,严寒的旅程不可耽搁停留。
停鞭呵冻笔,聊与寄新题。
停下马鞭呵气暖和冻僵的笔,姑且借此写下新的诗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咏雪之作,是一首以五言排律体详细描绘雪景的长诗。全诗从雪的飘落形态写起,层层铺展雪覆万物后的景象,松竹山溪、行人猎户、衣饰田园、飞禽走兽无一不及,最后以停鞭呵笔寄题作结。全篇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堪称咏雪诗中的精心之作。
逐句解读
「飘忽来何处,纷纭势不齐」起笔写雪的来势飘忽不定,纷繁杂乱各不相同。
「漫空翻上下,著地遍东西」雪花漫天翻飞上下飘舞,落地后遍及东西各处。
「冻合松林重,声闻竹屋低」冰冻使得松林枝叶沉重,积雪压竹发出声响显得竹屋低矮。
「嵚崟缘石壁,烂漫布山溪」积雪高峻地覆盖石壁,又烂漫地铺满山间溪流。
「曲直循绳矩,方圆应璧圭」雪的形态或曲或直如同遵循绳墨规矩,或方或圆呼应璧玉圭璋的形制。
「寒辉偏照户,素质不沾泥」寒冷的雪光偏照门户,洁白的雪质不沾染泥土。
「附垤俄惊厚,填洼迥觉澌」积在土丘上忽然发觉已经很厚,填满洼地远远看去已经消融。
「伴吟栖近阁,随舞入青闺」雪伴随吟咏栖于近处的楼阁,又随风舞入闺房之中。
「猎往踪先得,樵归路欲迷」猎人出行先得到雪中踪迹,樵夫归来时道路已被雪遮迷。
「谷深愁侧入,桥滑怯危跻」深谷之中发愁难以侧身进入,桥面湿滑害怕攀登高处。
「林暝蹲千鹄,沙寒散万羝」林中昏暗仿佛蹲伏着千只白鹄,沙地寒冷好像散布着万只白羊。
「缀衣侪玦瑀,集树混梅梨」雪花落在衣上如同玦瑀等美玉饰品,聚集在树枝上与梅花梨花混为一体。
「堤港增新堰,田园失旧畦」堤坝港口增加了新的雪堰,田园中旧日的田畦已被覆盖不见。
「马驰惊逸辙,兔过识奔蹄」马匹奔驰时惊觉偏离了车辙,兔子跑过留下清晰的蹄印。
「行客重装襺,居人缩拥烓」行路的旅客穿上厚重的冬衣,家居之人缩身围着火炉取暖。
「积檐朝未扫,压轴晚犹?」屋檐上积存的雪早晨还未打扫,傍晚时分重物仍被雪压着。
「赏胜思图画,驱寒问酒椑」欣赏胜景想要画成图画,驱赶寒冷便去寻酒来饮。
「冻僵怜野狖,光眩误邻鸡」怜悯野外冻僵的猿猴,雪光耀眼让邻家的鸡也辨别失误。
「晏岁应多遇,严程未可稽」岁末时节应该常常遇到大雪,严寒的旅程不可稽留耽搁。
「停鞭呵冻笔,聊与寄新题」停下马鞭呵气暖和冻僵的笔,姑且写下这首新诗寄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律体写就,对仗工整是其最大特色。几乎每一联都构成精巧的对仗,如「林暝蹲千鹄,沙寒散万羝」以比喻手法将积雪比作白鹄与白羊,形象生动。
「缀衣侪玦瑀,集树混梅梨」用美玉和花卉来比拟雪的色泽形态。全篇采用了铺叙手法,从天空到地面、从自然到人事、从飞禽到走兽,全方位展现雪的世界。末尾以「停鞭呵冻笔」这一细节收束全篇,由宏大雪景归于个人感受,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咏雪排律中的上乘之作。诗人以极其细致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将大雪纷飞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从飘落的雪花到积雪的万物,从自然景观到人间百态,无不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全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结尾以个人寄怀作结,展现了诗人驾驭长篇排律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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