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美达监州
明 · 刘崧
译文
圣王端居总四夷,黄河妥帖东南驰。
圣明的君王端坐朝堂之上统御四方,黄河安流妥帖地向东南奔涌而去。
明明政化若流水,祸乱之梗谁阶基。
政治教化清清楚楚如同流水般顺畅,祸乱的根源究竟是谁种下的呢?
咄哉事变异往昔,簧鼓邪说非寒饥。
唉,事变与往昔大不相同了,那些煽动邪说的人并非因为饥寒所迫。
嚣然挟兵起田里,诛杀长吏为妖魑。
他们嚣张地挟持兵器从乡间起事叛乱,杀害朝廷命官如同妖魔鬼怪一般。
绛缯烈火照山谷,摧陷焚劫何纷披。
红色旗帜和熊熊烈火照亮了山谷,摧城陷镇烧杀劫掠的景象何等纷乱不堪。
绝淮渡江徇荆楚,千里一槩同倾危。
他们渡过淮水长江蔓延到荆楚之地,千里之内一律陷入了倾覆的危险之中。
汉江宫树三月赤,黄鹤低逐南飞鸱。
汉江边宫中的树木三月间就被战火烧得一片赤红,黄鹤低头追逐着向南飞的鸱鸟。
达官贵人履霜露,宝玦夜堕珊瑚枝。
达官贵人们被迫风餐露宿流离失所,珍贵的玉玦和珊瑚枝夜间纷纷坠落在地。
荒山日落骐骥病,极浦天寒鸿雁悲。
荒山上夕阳西下骏马疲惫不堪,极远的水边天寒地冻鸿雁哀悲不已。
南平百里据平衍,岂有险阻当城池。
南平百里之地据守着平坦的原野,哪里有什么天险可以当作城池来据守呢?
红尘一骑传警急,白日万口悲流离。
一骑红尘飞奔传来紧急的军情警报,大白天里万人悲叹流离失所的苦难。
我侯世臣之子孙,出监兹郡贞而慈。
我们的达侯是世代功臣的后代子孙,出来监临这个郡既忠贞不渝又仁慈爱民。
愤呼歘起艰危际,挥斥义勇如家儿。
他在艰危险急的时刻愤然呼号挺身而出,指挥义勇军如同驱使自己的家人子弟。
指天出誓肝胆露,飒爽风吹玄武旗。
指着苍天立下誓言肝胆赤诚毕露,英姿飒爽中风吹起了玄武旗帜。
内防外拒张筹策,恩义结民民感之。
对内加强防守对外奋起抗击施展策略,以恩义结交百姓,百姓都深受感动。
鼓声彻云战斗出,往有死志无生期。
鼓声响彻云霄将士们奋勇出战,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奢望生还。
坐开黄堂受俘馘,太守自拥将军麾。
坐在黄堂上接受俘虏和敌人的首级,太守亲自举着将军的旗帜号令全军。
风霆气震随阖辟,泰华壁立无偏欹。
风雷般的气势震撼天地随着开合变化,如同泰山华山壁立千仞毫无偏斜动摇。
旗旄不动晚色净,刀剑错出天光垂。
旗帜纹丝不动暮色一片清静,刀剑交错闪烁天光垂照其上。
帐前眈眈立虎兕,府中矫矫趋熊罴。
军帐前虎视眈眈站立着如虎兕般的勇猛将士,府中矫健奔走着如熊罴般的猛将。
苍茫杀气薄云汉,鹰隼奋击当其时。
苍茫的杀伐之气直冲云霄,鹰隼般的将士正在此时奋勇出击。
龙洲沙平万马集,草中白骨高于坻。
龙洲的沙滩平坦万马集结,草丛中堆叠的白骨比河中的小洲还要高。
穷冬霰雪自摧厉,晴日柳梅俱华滋。
严冬的霰雪自然摧残着一切,但晴天里柳树和梅花都绽放出勃勃生机。
此邦不随风景异,阖郡实荷贤侯私。
这个地方没有因为战乱而风景改变,全郡百姓实在都蒙受了贤侯的恩泽庇护。
上连崆峒倚南极,下决淦水开东陲。
上面连接崆峒山倚靠着南方极远之地,下面疏导淦水开发东边的边疆。
风尘岂止廿四郡,平原义士真吾师。
战火波及的何止二十四个郡,平原的义士们才是我真正值得学习的榜样。
褒功会蒙天子诏,颂德早见邦人祠。
褒奖功绩必将蒙受天子下诏嘉奖,歌颂德政当地百姓早已建祠祭祀。
我瞻四方何蹙蹙,经济允藉英雄姿。
我环顾四方局势多么紧迫局促,经国济世确实要仰仗英雄的资质才能。
时平抚事增太息,再歌忆昔陈苦词。
时局平定后抚今追昔不禁长叹一声,再次歌唱忆昔来陈述心中的苦涩之词。
意长歌短不自己,太史万一观民诗。
情意绵长歌声却短无法自己停下来,万一太史能看到这首反映民情的诗就好了。
赏析
题解
《忆昔行美达监州》是刘崧追忆达监州平定寇乱事迹的颂诗。诗中详细记述了叛军从田里起事、渡江南侵的经过,重点描写了达监州在艰危之际挺身而出、组织义勇、奋勇抗敌的英雄事迹。全诗以叙事为主,气势磅礴,塑造了一位文臣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光辉形象。
逐句解读
「圣王端居总四夷,黄河妥帖东南驰」——圣明的君王端坐朝堂统御四方,黄河安流妥帖向东南奔去,描写天下太平的景象。
「明明政化若流水,祸乱之梗谁阶基」:政治教化清明如流水般顺畅,祸乱的根源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咄哉事变异往昔,簧鼓邪说非寒饥」——唉,事态变化与往昔不同了,那些煽动邪说的人并非因为饥寒所迫。
「嚣然挟兵起田里,诛杀长吏为妖魑」——他们嚣张地挟持兵器从乡间起事,杀害朝廷命官如同妖魔鬼怪。
「绛缯烈火照山谷,摧陷焚劫何纷披」——红绸旗帜和熊熊烈火照亮了山谷,摧城陷镇焚劫一空的景象何等纷乱。
「绝淮渡江徇荆楚,千里一槩同倾危」——他们渡过淮水长江蔓延到荆楚之地,千里之地一律陷入危难之中。
「汉江宫树三月赤,黄鹤低逐南飞鸱」——汉江边宫中的树木三月里便一片赤红(战火),黄鹤低头追逐着南飞的鸱鸟。
「达官贵人履霜露,宝玦夜堕珊瑚枝」——达官贵人被迫风餐露宿,珍贵的玉玦和珊瑚枝夜间纷纷坠地。
「荒山日落骐骥病,极浦天寒鸿雁悲」——荒山上夕阳西下良马疲惫,极远的水边天寒地冻鸿雁悲鸣。
「南平百里据平衍,岂有险阻当城池」——南平百里之地据守着平坦的原野,哪里有险阻可以当作城池来守卫呢?
「红尘一骑传警急,白日万口悲流离」——一骑红尘传来紧急的警报,大白天里万人悲叹流离失所。
「我侯世臣之子孙,出监兹郡贞而慈」——我们的达侯是世代功臣的子孙,出来监临此郡既忠贞又仁慈。
「愤呼歘起艰危际,挥斥义勇如家儿」——他在艰危之际愤然呼号起来,指挥义勇如同驱使自己的家人。
「指天出誓肝胆露,飒爽风吹玄武旗」——指天发誓肝胆相照,英姿飒爽风中飘扬着玄武旗帜。
「内防外拒张筹策,恩义结民民感之」:对内防备对外抗拒施展策略,以恩义结交百姓,百姓都感激他。
「鼓声彻云战斗出,往有死志无生期」——鼓声响彻云霄将士出战,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生还的期望。
「坐开黄堂受俘馘,太守自拥将军麾」——坐在黄堂上接受敌人的首级和俘虏,太守亲自举着将军的旗帜。
「风霆气震随阖辟,泰华壁立无偏欹」——风雷般的气势震撼天地随开合变化,如同泰山华山壁立般没有偏斜。
「旗旄不动晚色净,刀剑错出天光垂」——旗帜纹丝不动暮色清静,刀剑交错闪烁天光垂照。
「帐前眈眈立虎兕,府中矫矫趋熊罴」——军帐前虎视眈眈地站着如虎兕般的勇士,府中矫健地奔走着如熊罴般的猛将。
「苍茫杀气薄云汉,鹰隼奋击当其时」——苍茫的杀气直冲云霄,鹰隼般的将士正在此时奋勇出击。
「龙洲沙平万马集,草中白骨高于坻」——龙洲沙滩平坦万马聚集,草丛中的白骨堆积得比小岛还高。
「穷冬霰雪自摧厉,晴日柳梅俱华滋」——严冬的霰雪自然摧残着一切,但晴日里柳树梅花都绽放出生机。
「此邦不随风景异,阖郡实荷贤侯私」——这个地区没有随战乱而风景改变,全郡百姓实在都蒙受了贤侯的恩泽。
「上连崆峒倚南极,下决淦水开东陲」——上面连接崆峒山倚靠着南极之地,下面疏导淦水开发东边的边疆。
「风尘岂止廿四郡,平原义士真吾师」:战火波及的何止二十四个郡,平原的义士们才是我真正的老师。
「褒功会蒙天子诏,颂德早见邦人祠」——褒奖功绩必蒙天子下诏,歌颂德政早已由当地百姓建祠祭祀。
「我瞻四方何蹙蹙,经济允藉英雄姿」——我环顾四方多么紧迫局促,经国济世确实要仰仗英雄的资质。
「时平抚事增太息,再歌忆昔陈苦词」:时局平定后抚今追昔不禁长叹,再次歌唱忆昔来陈述心中的苦词。
「意长歌短不自己,太史万一观民诗」——情意绵长歌声却短无法自已,万一太史能看到这首反映民情的诗就好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气势雄浑,叙事宏阔。诗人运用大量战争意象,如"绛缯烈火""鼓声彻云""杀气薄云汉"等,渲染出战争的激烈和残酷。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先以太平景象与叛乱对比,再以达侯的从容与叛军的嚣张对比。写达侯形象时,"指天出誓肝胆露"等句直抒胸臆,"旗旄不动晚色净"则以静态描写衬托其从容镇定。全诗节奏明快有力,与战争题材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忆昔行美达监州》是刘崧以诗歌形式为达监州立传的作品,叙事详实,形象鲜明。诗人不仅记录了叛乱的经过和平叛的过程,更塑造了一位临危不惧、文武兼备的地方官员形象。诗中"坐开黄堂受俘馘,太守自拥将军麾"等句生动再现了达侯的英武气概,而"草中白骨高于坻"则揭示了战争的惨烈代价。此诗兼具史诗的规模和颂诗的热情,是研究元末明初赣南地区军事史的重要文学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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