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

明 · 刘崧

译文

处贵恒多惧,居富恒苦忧。

身居高位总是多有畏惧,拥有财富总是苦于忧虑。

富贵本在天,忧惧日相仇。

富贵本来取决于天意,忧惧却日日与之相伴。

煌煌将万金,赫赫封五侯。

煌煌可积万金之富,赫赫可封五侯之贵。

一朝将倾戮,徒为鸡犬羞。

一旦遭到倾覆诛戮,徒然连鸡犬都蒙受羞辱。

逝者何滔滔,鉴之良悠悠。

逝去的时光滔滔不绝,借鉴历史实在悠远深长。

所以高鶱士,超然谢机谋。

所以那些高飞的贤士,超脱地辞别权谋机诈。

日食止藜糗,所依止林丘。

每天饮食不过藜菜干粮,所依托的只是山林丘壑。

閒来阅书史,时至事园畴。

闲来阅读经书史籍,农时到了就耕种田园。

允矣聊自嬉,庶无愆与尤。

确实如此姑且自娱自乐,或许可以免于过错怨尤。

纵心南山云,濯足清江流。

放任心神如南山之云,在清澄的江水中洗足。

岂曰昧闻道,四十忽已遒。

怎能说我不懂得道,四十岁忽然已经迫近。

庶几后来日,复此成优游。

但愿未来的日子,还能这样优游自在。

赏析

题解
此为刘崧抒怀言志之作。诗人从富贵与忧惧的辩证关系出发,反思世俗对功名利禄的追逐,表达了安贫乐道、超然物外的人生选择。诗题「言怀」即陈述怀抱之意,全篇以说理为主,兼具抒情,是一首典型的哲理述志诗。

逐句解读
「处贵恒多惧,居富恒苦忧。」——身居高位总是多有畏惧,拥有财富总是苦于忧虑。

「富贵本在天,忧惧日相仇。」——富贵本来取决于天意,而忧惧却日日与之相伴相仇。

「煌煌将万金,赫赫封五侯。」——煌煌可积万金之富,赫赫可封五侯之贵。

「一朝将倾戮,徒为鸡犬羞。」——一旦遭到倾覆诛戮,只徒然连鸡犬都蒙受羞辱。

「逝者何滔滔,鉴之良悠悠。」——逝去的时光多么滔滔不绝,借鉴历史实在悠远深长。

「所以高鶱士,超然谢机谋。」——所以那些高飞的贤士,超脱地辞别了权谋机诈。

「日食止藜糗,所依止林丘。」——每天的饮食不过藜菜干粮,所依托的只是山林丘壑。

「閒来阅书史,时至事园畴。」——闲来阅读经书史籍,农时到了就耕种田园。

「允矣聊自嬉,庶无愆与尤。」——确实如此姑且自我嬉乐,或许可以免于过错和怨尤。

「纵心南山云,濯足清江流。」——放任心神如南山之云,在清澄的江水中洗足。

「岂曰昧闻道,四十忽已遒。」——怎能说我不懂得道,四十岁忽然已经迫近。遒,迫近、终结。

「庶几后来日,复此成优游。」——但愿未来的日子,还能这样优游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说理为主,运用了对比与用典相结合的手法。富贵与忧惧的对比贯穿前半篇,「煌煌将万金」与「一朝将倾戮」形成强烈反差,揭示荣华富贵的虚幻。五侯之典用汉代一日封五侯之事,警示意味浓厚。

「纵心南山云,濯足清江流」化用陶渊明、屈原的隐逸意象,将抽象的哲理化为具体的画面。

「四十忽已遒」暗用孔子「四十而不惑」之语,表达对光阴易逝的感慨。全篇语言古朴,以散文化的句式入诗,增强了说理的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富有思辨色彩的言志诗,以清醒的目光审视富贵利禄,在理性分析的基础上做出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诗人融合儒道两家思想,既有儒者的自省意识,又有道家的超然态度,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明初士人在乱世之后的精神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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