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止酒篇

明 · 刘崧

译文

吾恒赋止酒,所止寓言耳。

我常常写止酒的诗篇,所说的止不过是借题寄托寓意罢了。

今日止自公,焉得不遂止。

如今从公务中停止饮酒,怎可不就此真正戒酒呢。

古人止伊何,所止非一指。

古人所说的止是什么意思,所指的并非只是一种。

止戈戒残暴,止水戒淫圯。

止戈是为了防止残暴,止水是为了防止泛滥成灾。

止言恐伤佞,止得恐伤侈。

止言是恐怕沦为谗佞之人,止贪得是恐怕变得奢侈无度。

所止止非僻,未闻止醪醴。

所止的都是偏邪之事,未曾听说要止绝美酒佳酿。

此止盖有由,止之以资理。

这次止酒是有原因的,以止酒来资助修身之理。

止酤可蠲费,止酿可馀米。

停止买酒可以免除花费,停止酿酒可以节省粮食。

止饮可缮性,止酗可循理。

停止饮酒可以修养性情,停止酗酒可以遵循事理。

斗暴与沈溺,便佞而侈靡。

争斗暴行和沉湎酒中,花言巧语又奢侈靡费。

苟不遂止之,祸将甚于此。

如果不能就此戒止,祸害将比这些还要严重。

抑闻古崇祀,燕飨备嘉旨。

又听说古代崇尚祭祀,宴飨要备办佳肴美酒。

明禋本精意,德将在诚已。

祭祀之本在于精诚之意,道德全在于自身的诚恳。

尊卑式隆杀,撙节有定纪。

尊卑之间有隆重的等级礼节,节制是有固定法度的。

此时百礼成,止不待刑弭。

此时百礼已经成就,止酒不必等到刑罚消除。

止此时则然,尊罍未遑耻。

止酒只是此时如此,酒器尚且来不及感到羞愧。

肺肠谢薰灼,清醒从此始。

肠胃告别了酒的灼烧之感,清醒从此开始了。

苟无忧患婴,饮水亦足喜。

如果没有忧患缠身,即使喝水也足以感到欢喜。

寄谢沈湎徒,吾今真止矣。

寄语那些沉湎于酒中的人,我如今是真的戒酒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刘崧所作,是一首以「止酒」为主题的说理诗。诗人此前已有《止酒》之作,此篇为续作,故题「续止酒篇」。诗中从多角度论证止酒的合理性,从经济、道德、身心修养等方面逐一阐述戒酒的好处,同时也不否认古代祭祀用酒的礼制传统,最终表明自己真心戒酒的决心。

逐句解读
「吾恒赋止酒,所止寓言耳。」——我经常写关于止酒的诗篇,但所说的「止」不过是借题寄托寓意而已。

「今日止自公,焉得不遂止。」——如今从公务中停止饮酒,怎能不顺此真正戒酒呢。

「古人止伊何,所止非一指。」——古人所说的「止」是什么呢,所指的并非一种意思。

「止戈戒残暴,止水戒淫圯。」——止戈是为了戒除残暴,止水是为了防止泛滥毁坏。

「止言恐伤佞,止得恐伤侈。」——止言是恐怕沦为谗佞,止得是恐怕变得奢侈。

「所止止非僻,未闻止醪醴。」——所止的都是偏邪之事,未曾听说要止绝酒醪。

「此止盖有由,止之以资理。」——这次的止酒是有原因的,是以此来资助修身之理。

「止酤可蠲费,止酿可馀米。」——停止买酒可以节省费用,停止酿酒可以节省粮食。

「止饮可缮性,止酗可循理。」——停止饮酒可以修养性情,停止酗酒可以遵循事理。

「斗暴与沈溺,便佞而侈靡。」——争斗暴行与沉湎酒中,花言巧语又奢侈靡费。

「苟不遂止之,祸将甚于此。」——如果不能彻底戒止,祸害将比这些更为严重。

「抑闻古崇祀,燕飨备嘉旨。」——又听说古代崇敬祭祀,宴飨要备办佳肴美酒。

「明禋本精意,德将在诚已。」——祭祀本在于精诚之意,道德在于自身的诚恳。

「尊卑式隆杀,撙节有定纪。」——尊卑有隆重的礼节等级,节制有固定的法度。

「此时百礼成,止不待刑弭。」——此时百礼都已成就,止酒不必等到刑罚消除。

「止此时则然,尊罍未遑耻。」——止酒只是此时如此,那些酒器还来不及感到羞耻。

「肺肠谢薰灼,清醒从此始。」——肠胃告别了酒的灼烧,清醒从此开始了。

「苟无忧患婴,饮水亦足喜。」——如果没有忧患缠身,即便喝水也足以欢喜。

「寄谢沈湎徒,吾今真止矣。」——寄语那些沉湎酒中的人,我如今真的戒酒了。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古体,通篇以「止」字为核心线索,形成结构上的回环往复之美。诗人巧妙地将「止」的多重含义——止戈、止水、止言、止得——与止酒并置,构成排比论证,增强了说理的层次感。诗中「止酤可蠲费,止酿可馀米。止饮可缮性,止酢可循理」四句又是一组工整的对偶,从经济和身心两方面论证戒酒的益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承认古代祭祀用酒的礼制传统,体现了说理的辩证性,不以偏概全。结尾「寄谢沈湎徒,吾今真止矣」收束有力,以直接的口吻表明决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说理色彩浓厚的五言古诗,以戒酒为载体,深入探讨了节制与自律的人生哲理。诗人并非一味禁绝,而是既论证戒酒的合理性,又承认礼制用酒的必要性,体现了辩证思维。全诗层次分明,论证严密,语言质朴而富有说服力,是明代说理诗中颇具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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