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挈家避兵由里良入西坑作猛虎吟

明 · 刘崧

译文

猛虎前啸,毒蛇后驱。

前方猛虎咆哮,后面毒蛇紧追。

烈火被原,荆榛塞途。

烈火覆盖了原野,荆棘堵塞了道路。

悲风摵摵日欲晡,山石摧裂魑魅呼,令我有足不得趋。

悲凉的秋风萧萧作响太阳将落,山石崩裂妖魅呼号,让我虽有脚却无法快步奔逃。

蹶竭频踣犹在罦,嗟嗟我人曾不如。

跌跌撞撞频频摔倒仍困于罗网之中,可叹我这人竟还不如天上的飞鸟。

青天之飞禽,局促木石底而多畏心。

青天中自由飞翔的鸟儿何等自在,我却局促在木石之下满心恐惧。

伤哉唐虞远,干戈苦侵寻。

可悲啊唐尧虞舜的盛世已经遥远,战乱之苦不断蔓延侵蚀。

云胡有生适丁斯,今口不能言泪下沾襟。

为何有生之年偏偏遭遇此劫,如今有口难言唯有泪水沾湿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末明初战乱之际,题为「五月十八日挈家避兵由里良入西坑作猛虎吟」,记录了诗人携家避兵逃难时所见所历之艰险。猛虎前啸、毒蛇后驱,既是写实山中之险,更是对战乱蹂躏的隐喻,表现了乱世百姓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悲惨处境。

逐句解读
「猛虎前啸,毒蛇后驱」——前方猛虎咆哮,后面毒蛇驱赶,写出进退维谷的绝境。

「烈火被原,荆榛塞途」——烈火覆盖原野,荆棘丛生堵塞道路,描绘出逃难路上满目疮痍的景象。

「悲风摵摵日欲晡,山石摧裂魑魅呼」——悲凉的秋风萧萧作响,太阳将落,山石崩裂,妖魔鬼怪似在呼号,渲染出恐怖的氛围。

「令我有足不得趋」——让我有脚却无法快步奔逃,困顿之极。

「蹶竭频踣犹在罦,嗟嗟我人曾不如」——跌倒挣扎频频仆地,却仍困于罗网之中,可叹我这个人竟还不如天上的飞鸟。

「青天之飞禽,局促木石底而多畏心」——青天中自由飞翔的鸟儿,我却局促在木石之下,心中充满恐惧。

「伤哉唐虞远,干戈苦侵寻」——悲伤啊,唐尧虞舜的太平盛世已经遥远,战乱之苦不断侵蚀蔓延。

「云胡有生适丁斯,今口不能言泪下沾襟」——为何有生之年偏偏遇上这样的劫难,如今有口也说不出话来,只有泪水浸湿了衣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体行文,采用层层递进的恐怖意象来烘托战乱之惨。猛虎、毒蛇、烈火、荆榛构成四重围困的空间,悲风、山石、魑魅营造诡谲险恶的氛围。诗人将人与飞禽对比,以飞鸟之自由反衬自身之困束,情感更加沉痛。

「口不能言泪下沾襟」以无言收束,比痛哭呼号更为深刻。四言、五言、六言交错使用,节奏由急促到沉缓,与情感的起伏相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元末战乱中普通百姓的逃难经历,以浓烈的画面感和深沉的悲痛打动了无数读者。诗人将个人遭际与时代苦难紧密结合,抒发了对太平盛世的渴望和对乱世苍生的悲悯,是明初纪实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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