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溪获大木歌

明 · 刘崧

译文

大材用世不可测,每自沦落升高隆。

大材被世人所用的时机不可预测,往往从沦落埋没之处升到显赫的高位。

君看武溪蛰古木,一朝远致黄堂中。

请看武溪沉埋蛰伏的古木,有朝一日被远远运送到州府的殿堂之中。

黄堂旧梁危嶷嶷,久待瑰奇更蠹蚀。

州府的旧梁已高高摇摇欲坠,长久等待瑰奇之材来替换反而更加被虫蛀朽蚀。

武溪父老不自私,为言水中有钜植,根节槎枒良可识。

武溪的父老乡亲并不私藏独占,告知说水中有巨大的木材,根节枝丫分明清晰可辨。

太守遣吏往视之,陈牲酾酒先告祠。

太守派遣差吏前往查看,陈列祭牲斟洒美酒先向河神祭祀祷告。

踏泥直恐龙奋跃,抉石犹疑天倒垂。

踏着淤泥简直害怕是蛟龙要腾跃而起,撬开石头还疑心是天穹倒垂下来。

伐之铮铮金铁鸣,黑洳渍入霜皮赪。

砍伐时铮铮之声如同金铁交鸣,黑色的淤泥浸渍入霜白的树皮使之呈现红色。

千夫挽绠土窍裂,迅雷走雨溪灵惊。

千人拉拽绳索土地裂开了洞窍,如迅雷急雨般溪水之神都为之惊动。

归来绳削腾高架,藻绘风生动清夏。

运回后经过绳墨测量削制高高架设起来,彩绘鲜丽风生动人给清凉的夏日增添了色彩。

何年汨没泥滓馀,一日州民拜其下。

不知何年起便埋没在泥渣之中,一朝显耀州民便在它下面顶礼膜拜。

人生出处安可常,苦心未朽终腾骧。

人生的出仕与归隐岂能一成不变?苦心只要未曾朽坏终有腾飞之日。

君不闻丰城地底剑,苌弘土中血。

你没听说过丰城地底埋藏的龙泉太阿宝剑?还有苌弘死后化为碧玉的血迹埋在土中?

千年化碧安可縻,亦有龙光斗牛掣。

千年之后化为碧玉怎可消磨?也有宝剑的龙光直冲斗牛星宿之间闪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歌咏武溪所获大木之作。武溪乡民在水中发现一棵巨大的古木,太守命人伐取后用作州府堂梁。诗中以木材的沉埋与升用比喻人才的埋没与显达,以丰城宝剑和苌弘碧血的典故结尾,表达了对大材终将为世所用的信念。

逐句解读
「大材用世不可测,每自沦落升高隆。」——大材被世人所用的时机不可预测,往往从沦落低微之处升到显赫高位。

「君看武溪蛰古木,一朝远致黄堂中。」——请看武溪沉蛰的古木,有朝一日被远远运送到州府的堂上。

「黄堂旧梁危嶷嶷,久待瑰奇更蠹蚀。」——州府旧梁已高高摇摇欲坠,久等瑰奇之材来替换反而更加被虫蛀蚀。

「武溪父老不自私,为言水中有钜植,根节槎枒良可识。」——武溪的父老乡亲不私藏独占,告知说水中有巨大的木材,根节枝丫分明可以辨认。

「太守遣吏往视之,陈牲酾酒先告祠。」——太守派遣差吏前往查看,陈设祭牲斟酒先祭祀河神。

「踏泥直恐龙奋跃,抉石犹疑天倒垂。」——踏着淤泥简直害怕是蛟龙要腾跃而起,撬开石头还疑心是天柱倒垂下来。

「伐之铮铮金铁鸣,黑洳渍入霜皮赪。」——砍伐时铮铮之声如金铁交鸣,黑色的淤泥浸入霜白的树皮使之呈红色。

「千夫挽绠土窍裂,迅雷走雨溪灵惊。」——千人拉拽绳索土地裂开洞窍,如迅雷急雨般溪水之神都为之惊动。

「归来绳削腾高架,藻绘风生动清夏。」——运回后经过绳墨削制高高架起,彩绘风生动人给清凉的夏日增添了生机。

「何年汨没泥滓馀,一日州民拜其下。」——不知何年埋没在泥渣之中,一日之间州民便在它下面顶礼膜拜。

「人生出处安可常,苦心未朽终腾骧。」——人生的出仕与隐处岂能固定不变?苦心只要未曾朽坏终有腾飞之日。

「君不闻丰城地底剑,苌弘土中血。」——你没听说过丰城地下的龙泉太阿宝剑?还有苌弘死后化碧的血迹埋在土中?
「千年化碧安可縻,亦有龙光斗牛掣。」——千年之后化碧不可消磨,亦有宝剑的龙光直冲斗牛之间闪烁。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叙事生动而气势磅礴。

「踏泥直恐龙奋跃,抉石犹疑天倒垂」以夸张和想象写巨木出土时的震撼场景,化静为动,使读者如临其境。

「伐之铮铮金铁鸣,黑洳渍入霜皮赪」以声色并用的手法,既有金铁般的声响,又有红赭的色彩。

「千夫挽绠土窍裂,迅雷走雨溪灵惊」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写运输场面。结尾连用两个典故——丰城宝剑和苌弘碧血——以类比手法升华主题,说明大材不管埋没多久终将显耀于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巨木的沉埋与升用为喻,寄寓了人才终将为世所用的人生哲理。全篇叙事生动,气势恢宏,从发现、砍伐、运输到架设,各个环节都写得有声有色。结尾以丰城宝剑和苌弘碧血的典故升华主题,由物及人,由具体到抽象,将一篇咏物诗提升到了哲理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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