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山西杨使君孟载作霁雪轩于公署之东慨想高致兼怀旧别因风叙情有作奉寄
明 · 刘崧
译文
使君清严重风纪,名是东吴旧才子。
使君您清正严毅掌管风纪法度,名声是东吴一带的老才子。
前年持节太行西,霆激霜飞二千里。
前年您奉命持节巡视太行山以西,声威如雷霆霜风席卷二千里。
忆昔京阙初相逢,承诏作乐调笙镛。
回忆当年在京城初次相逢,我们一同奉旨参与典礼,调配笙镛等乐器。
彤闱椿树集鸾凤,画省秋水开芙蓉。
红色宫门旁的椿树上栖息着鸾凤,画省中如秋水映照着盛开的芙蓉。
江西徵还入司马,天上兵曹动声价。
您从江西被征召回朝进入兵部,在朝廷中枢声望日隆。
明光晓入奏封章,日射金茎露如泻。
清晨入明光殿呈递奏章,阳光照射铜柱承露盘上的露水如倾泻而下。
是时我从燕蓟来,下马重逢心眼开。
那时我刚从北方燕蓟来到京城,下马与你重逢,心中豁然开朗。
龙江风雨催去棹,不得倾倒黄金罍。
龙江风雨催促我登舟离去,未能与你畅饮尽欢于金杯之间。
驱车复渡黄河北,故旧飘零悲恻恻。
驾车又渡过黄河北上,故交旧友飘零散落,令人悲伤不已。
知君十月向并州,长日看云望山色。
得知您十月间前往并州赴任,在漫长白日里看云望山。
陈昂作者来汾河,锦轴远传佳制多。
文士陈昂从汾河而来,锦轴远道传来您的许多佳作。
横江醉骑白鹤下,爱尔黄鹤楼前歌。
我愿醉骑白鹤横渡江面而下,喜爱你在黄鹤楼前吟唱的诗歌。
古来富贵同湮没,老去才华眼中尽。
自古以来富贵之人同样湮没无闻,年岁渐长后眼前才华之士也越来越少。
当家词翰真不群,风雅孤鶱见秋隼。
您家的诗词文章确实卓尔不群,风雅气质如秋空高飞的隼鸟般矫健。
北平九月霜草黄,大风吹沙人马僵。
北平九月霜降草地枯黄,狂风吹沙,人马都冻得僵硬。
台前古柏八九树,乌鸟日夕争喧翔。
官署台前有八九棵古柏树,乌鸦从早到晚争相喧闹飞翔。
闻君官居最清绝,扫地开轩题霁雪。
听说您的居所最为清幽绝俗,打扫地面开窗建轩,题名为“霁雪”。
一帘芳草凝清香,四座光辉揽明月。
一帘芳草凝聚着清香,四座宾客如沐浴在明月光辉之中。
六出花开应复春,何因对酒咏清新。
六出雪花盛开之后春天应会再来,不知何故能与你对酒吟咏清新之诗。
山阴夜半遥相忆,愁绝扁舟乘兴人。
我在山阴夜半时分遥遥思念你,愁煞了那乘兴而来的扁舟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明初,是刘崧寄给友人杨孟载(杨使君)的一首七言古诗。杨孟载时任山西某地官员,在官署东侧修建了一座“霁雪轩”,刘崧得知后,既感慨其高洁雅致,又怀念两人旧日交情,因而写下此诗,借风雪霁后之景寄托对友人的思念与赞美。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篇幅宏大,结构完整。
逐句解读
「使君清严重风纪,名是东吴旧才子。」开篇点明杨使君(孟载)的身份:他为人清正严毅,掌管风纪法度,同时也是东吴(今江浙一带)出身的才子。
「前年持节太行西,霆激霜飞二千里。」追述杨孟载前年奉命持节巡视太行山以西地区,声威如雷霆霜风,巡察二千里之广。
「忆昔京阙初相逢,承诏作乐调笙镛。」回忆二人在京城初次相逢的情景,当时奉旨参与典礼,调配笙镛等乐器。
「彤闱椿树集鸾凤,画省秋水开芙蓉。」描写宫廷中椿树上栖息着鸾凤(比喻人才济济),官署内如秋水映芙蓉般清新雅致。
「江西徵还入司马,天上兵曹动声价。」杨孟载从江西被征召回朝,进入兵部任职,声望大增。
「明光晓入奏封章,日射金茎露如泻。」清晨进入明光殿呈递奏章,阳光照射铜柱上的承露盘,露水如倾泻而下,气象非凡。
「是时我从燕蓟来,下马重逢心眼开。」此时诗人从北方燕蓟(今北京一带)来到京城,与杨孟载重逢,喜不自胜。
「龙江风雨催去棹,不得倾倒黄金罍。」然而龙江风雨催促诗人乘舟离去,未能畅饮尽欢,引为憾事。
「驱车复渡黄河北,故旧飘零悲恻恻。」诗人驾车渡过黄河北上,故交零落散尽,心中悲伤不已。
「知君十月向并州,长日看云望山色。」得知杨孟载十月间前往并州(今山西太原),诗人想象他在长日里看云望山的情景。
「陈昂作者来汾河,锦轴远传佳制多。」有位叫陈昂的文士从汾河而来,带着锦轴远道传来杨孟载的许多佳作。
「横江醉骑白鹤下,爱尔黄鹤楼前歌。」诗人想象自己醉骑白鹤横渡长江,喜爱杨孟载在黄鹤楼前吟唱的诗歌。
「古来富贵同湮没,老去才华眼中尽。」自古以来富贵之人终归于湮没无闻,而年华老去后,眼前的才华之士也越来越少。
「当家词翰真不群,风雅孤鶱见秋隼。」称赞杨孟载的诗词文章确实卓尔不群,其风雅气质如秋日高飞的隼鸟,矫健不凡。
「北平九月霜草黄,大风吹沙人马僵。」诗人转入自身处境的描写:九月的北平(今北京一带)霜打草地一片枯黄,狂风吹沙,人马都冻得僵硬。
「台前古柏八九树,乌鸟日夕争喧翔。」官署台前有八九棵古柏树,乌鸦从早到晚在树间喧闹飞翔,渲染出萧瑟气氛。
「闻君官居最清绝,扫地开轩题霁雪。」听说杨孟载的居所清幽绝俗,他打扫地面、开窗建轩,题名“霁雪”。
「一帘芳草凝清香,四座光辉揽明月。」轩中一帘芳草散发着清香,四座宾客如沐浴在明月光辉之中。
「六出花开应复春,何因对酒咏清新。」六出花(雪花)盛开之后春天应会重来,不知何时能与你对酒吟咏清新之诗。
「山阴夜半遥相忆,愁绝扁舟乘兴人。」诗人以山阴夜访戴逵的典故作结,表达自己虽遥遥相忆,却如那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扁舟之人,满怀愁绪。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体,以时间线为经、空间转换为纬,从京阙初逢写到各自奔波,再转入对友人霁雪轩的遥想。诗中大量运用对偶与铺陈,如“彤闱椿树集鸾凤,画省秋水开芙蓉”一联色彩鲜明、意象华美。“北平九月”一段以北方苦寒景象衬托友人“霁雪”之清雅,形成鲜明的冷暖对比。结尾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将思念之情收束得含蓄深沉。全篇叙事详赡,抒情真挚,体现了刘崧古体诗铺叙宏阔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寄赠长篇,既有对友人仕途经历与才情的赞美,又有对自身飘泊处境的感慨。诗人以“霁雪”为核心意象,将友人的高洁品格与自然景色融为一体,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章法谨严而气势充沛。结尾以典故收束,韵味悠长,是明初寄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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